慶功宴擺在中軍校場上，整整三百桌，從東頭排到西頭。
牛羊是從附近州府緊急調來的，酒是繳獲的西涼軍用酒，將士們從中午吃到太陽落山還沒散場。
五十萬大軍，糧草被蟲子吃光，營帳被臭彈燻崩，辮子被禿頂液搞沒，主帥被一個九歲小孩砍了腦袋。
大楚這邊傷亡總共不到八百人。
陳霸先灌了三碗酒，擱下碗時手背在眼角蹭了一下。
“打了西十年仗，頭回打這麼闊氣的。”
落落坐在帥桌正中央，屁股底下墊了三層墊子加一條黃金流蘇小毯子，前面堆著烤羊腿燉魚醬牛肉蜜餞桂花湯，兩隻手各抓一根羊腿啃，腮幫子鼓得跟倉鼠屯糧似的。
“好次。”她含混不清地回楚凜之，“次完這一輪可以再來一條魚嗎？”
“隨便吃。”
楚凜之站起身端酒碗掃視校場，滿場碰碗聲和笑聲壓了一壓。
“此戰全軍將士悍不畏死，雁門關上下一心，朕代大楚，謝諸位了。”
滿場將士碗舉過頭頂，山呼萬歲。
落落也舉了一下手裡的羊腿。
楚凜之一巴掌把她的手拍下去了。
“此戰首功。”
他目光落到帥桌盡頭角落裡。
晏時衍端坐在那裡，面前一碗清粥兩碟小菜，不喝酒也不吃葷腥，跟周圍的狂歡格格不入，但所有經過他面前的將士都會放輕腳步。
“晏時衍，一夜斬七將取敵帥首級，你要什麼賞賜。”
晏時衍走到帥桌前單膝跪地，停了兩息。
“臣……”
“賞他一百個雞腿！”落落嘴裡還塞著羊肉就搶了話，拿羊腿指了指他的方向，“漂亮哥哥昨晚一宿沒睡替本座幹活，不多吃點怎麼行，本座的人本座心疼。”
校場裡好幾個百戰老將嘴角都動了一下。
楚凜之揉太陽穴，“行，一百個雞腿，回京之後內務司去辦。”
他又看向晏時衍，“你自己還有沒有想要的。”
“臣只希望能繼續留在公主身邊。”
校場安靜了一瞬。
落落把嘴裡的羊肉嚥下去，兩隻油乎乎的小手使勁拍了拍，“對嘛對嘛，漂亮哥哥哪也不許去，誰趕他走本座跟誰急！”
楚凜之看了看閨女，又看了看跪著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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