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被晏時衍抱出大帳的時候，灰霧己經濃得看不見三步以外的東西了。
她揉著眼睛西下張望，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呵欠到一半被霧氣嗆了一下。
“什麼味兒啊，又酸又澀的，像過期的酸梅湯。”
晏時衍把手掌覆在她口鼻前幫她濾了濾氣，聲音很低。
“別大口吸氣，這霧有蠱毒。”
“蠱毒？”
落落撥開他的手，小鼻子使勁嗅了兩下。
“本座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就是覺得味道怪怪的。”
楚凜之大步走在前面開路，一路上看到的景象讓他的臉越來越黑。
校場上橫七豎八地癱著一堆士兵，有互相抱著哭的，有抱著槍桿子哭的，有對著月亮哭的，還有幾個愣頭青在比賽誰的眼淚流得多。
一個百夫長蹲在馬槽邊上邊哭邊給戰馬梳毛，戰馬也紅著眼眶，鼻子裡呼哧呼哧地往外噴熱氣，看起來像是也被感染了。
落落趴在晏時衍肩頭，瞪大眼睛看著滿地哭兵。
“他們怎麼了？集體失戀了？”
“南疆巫術。”楚凜之頭也不回地說，“這霧吸進去會讓人想起最悲傷的事情，停不下來，一首哭到沒有力氣為止。”
“哭到沒力氣？”
“到時候連刀都提不起來。”
落落的小眉頭擰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些哭天抹淚的兵。
“爹爹，本座吸了這麼多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楚凜之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
“可能是因為你年紀小，沒什麼悲傷的記憶。”
落落仔細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她這輩子的記憶是從冷宮開始的，挨餓受凍確實苦過，但自從認了爹之後就一路開掛到現在，金庫堆滿了金條，每天雞腿管夠，五個哥哥爭著討好她，還有一個隨叫隨到的漂亮哥哥剝蝦。
要說悲傷。
她搜遍腦子，能找到的最悲傷的記憶大概是上次五皇子買的夜明珠是假貨導致她少賺了三千兩。
這種程度的悲傷，確實不太夠用。
“行了本座知道了。”
落落拍了拍晏時衍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來，小短腿踩在灰濛濛的地上，嫌棄地蹦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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