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根下的戈壁地面黃土炸裂，灰褐色的蝗蟲從裂縫裡鑽出來，先是零星幾隻，然後幾百只，然後不計其數。
一片灰褐色的潮水騰空而起，嗡嗡嗡的翅膀振動聲蓋過了風沙，蓋過了人聲，蓋過了一切。
北邊的山谷，南邊的荒草叢，東面的乾涸河道，蝗蟲群從每一處角落湧出來，灰毛老鼠沿著排水溝竄成溪流，天空中遮天蔽日的麻雀從山脊線上翻湧而來。
三道生物洪流，浩浩蕩蕩朝著敵軍大營推進。
城牆上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楚承風扭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坐在望臺上晃小短腿的粉糰子，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這他孃的才叫打仗。”
他一巴掌拍在旁邊副將肩膀上，差點把人扇下城牆。
“妹妹，你是我親妹妹！”
陳霸先兩隻手攥在城磚上，指節發白，轉頭看向楚凜之。
“陛下，末將戎馬一生，什麼陣仗都見過。”
他又看了一眼漫天蝗蟲，嚥了口唾沫。
“沒見過這種。”
楚凜之盯著遠處越來越濃的蟲雲，悶聲說了一句：“朕也沒見過。”
落落摸出一塊從李嬤嬤那裡順來的紅豆糕，優哉遊哉地啃了起來。
“漂亮哥哥，你說對面那些人現在什麼表情。”
晏時衍站在她身後，目光越過蝗蟲群望向敵營方向。
“很快就能知道了。”
楚承玄擠到望臺邊上，兩隻手抓著垛口往外探，興奮得打哆嗦。
“妹妹，你這招要是成了，糧草的事兒是不是就不用追究了？”
落落咬著糕看了他一眼。
“五哥，你的糧草被人燒了是事實，本座幫你擦屁股也是事實，這筆賬回頭再算，利息照收。”
楚承玄的表情從欣喜變成慘白只用了一息，蹲下來抱著腦袋不出聲了。
前方曠野上，蝗蟲群己經鋪到了距離敵軍大營不到一里的位置，遮天蔽日的灰雲罩住了西涼的帥旗。
好幾個在營地外圍放哨的西涼騎兵一抬頭，看見天暗了。
不是雲彩擋了太陽，是蟲子，滿天滿地的蟲子。
哨兵的戰馬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掉頭就跑，哨兵趴在馬背上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大營，一路上只嘶吼出兩個字。
“蝗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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