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豎起耳朵，城牆上的喧鬧安靜了一瞬，連風聲都像屏住了呼吸。
三百道黑影從暗道口湧出，沿山脊線無聲消融在夜色裡。
晏時衍走在最前面，黑色短刃出鞘，刃口塗著一層薄到透光的銀色毒液。
他的每一步都輕得落不出聲響，在臭氣瀰漫和嘈雜人聲的掩護下，整支隊伍像一柄插入黑暗的刀。
身後暗衛副手壓著嗓子：“頭兒，遇到嘔吐擋路的怎麼辦？”
“繞過去。”
“繞不過去呢？”
“踩過去。”
副手不說話了。
第一個哨兵正彎腰乾嘔，連頭都沒來得及抬，脖子上就多了一條血線，軟綿綿倒了下去。
第二個哨兵摸著光溜溜的頭蹲在帳篷後面哭，被兩個暗影一左一右按住嘴拖進暗處。
三百人分成三隊，兩隊在外圍清掃製造動靜，晏時衍親率一百人首插中軍。
一路上遇到的敵兵不是在嘔吐就是在摸頭髮，戰鬥力約等於零。
副手忍不住嘀咕：“頭兒，我打了十年仗，頭一回覺得對面比我還慘。”
“少說話。”
“就是覺得怪可憐的。”
晏時衍腳步沒停：“可憐的人不在這邊。”
行至中軍帳群外圍木柵欄時，晏時衍停下腳步，蹲在陰影裡透過縫隙看向三十步外那座虎皮帳篷。
帳篷外圍至少五十名帶甲侍衛，口鼻蒙著溼布過濾臭氣，手中彎刀不曾一刻鬆懈。
副手吸了口氣：“精銳親兵，沒吃禿頂液的虧。”
“不需要禿頂液。”
晏時衍從懷中取出一枚灰色小球，西皇子給的特製品，翠煙丸濃縮版，臭氣濃度是普通版的五倍。
“捂好。”
蠟封捏碎，灰球飛向帳篷方向。
嗤的一聲，一股濃烈十倍的東西噴湧而出。
五十名精銳侍衛同一息之間倒了一半，溼布在五倍濃縮面前形同虛設，三個人吐到翻白眼首接暈死。
剩餘侍衛在劇烈乾嘔中拼命拔刀，手在抖，腿在軟，淚水模糊了視線。
晏時衍的身影在模糊淚眼中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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