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月黑風高。
雁門關城牆上十二臺投石機一字排開，彈兜裡塞滿了陶罐。
西皇子楚承宇站在最中間那臺旁邊，親自驗過每一個封蠟，衝炮手比了手勢。
“偏南風，仰角調高兩度，第一輪翠煙丸打南線前哨，臭氣順風灌進中軍帳群。”
“第二輪換禿頂液瓷瓶，打東線營帳密集區。”
“第三輪翠煙丸補射帥帳方向，集中砸。”
炮手們捂著鼻子點頭應是。
城牆下方暗道入口處，晏時衍率三百敢死佇列隊待命，每人臉塗鍋底灰，甲外裹深灰粗麻布，兵器纏黑布防反光。
西皇子提前給每個人都餵了免疫丸，確保自家臭氣和禿頂液不傷自己人。
落落趴在垛口石磚上往下探頭看那三百個蹲在暗處的黑影。
楚凜之一隻手擱在她肩上，不讓她探太遠。
“漂亮哥哥。”
落落衝下面喊了一嗓子。
晏時衍在黑暗中仰頭看過來，月光照不到他的臉，但那雙眼睛在暗處格外亮。
“本座等你回來吃早飯啊，李嬤嬤說明天做紅豆糕和蝦仁粥。”
黑暗中傳來一個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嗯。”
楚凜之低頭看了看閨女，又看了看暗處那個少年的方向，沒說話，抬手朝西皇子比了個手勢。
楚承宇手臂往下一劈。
“放。”
十二臺投石機轟隆隆齊響，彈臂彈起，十二筐陶罐拖著風聲劃過月色飛向遠方。
幾息後遠處傳來叮叮咣咣的碎裂聲。
最先飄回來的是味道。
隔著五里的距離和一座城牆，那股氣味依然頑強地穿透了夜風，城牆上的守軍齊齊後退一步，好幾個炮手當場捂嘴。
落落捏著鼻子嘀咕：“西哥這次的貨確實比上回猛，本座鼻子快失靈了。”
楚承宇毫無反應，衝她豎了個大拇指：“妹妹放心，第二輪馬上補。”
第二輪禿頂液瓷瓶呼嘯著飛出城牆。
落落等了半天沒動靜：“西哥，你這批是啞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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