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對這些暗中調動毫不關心,她舉著糖人兔子,拉住楚凜之的衣角,指著不遠處一個賣糖畫的攤子。
“爹爹,那個攤子畫的龍好看,落落想要。要最大那條,顯得落落很有排面。”
楚凜之被她拽著往前走,腳步跟上了,腦子裡卻在飛速轉。
城東官倉的管事姓錢,他記得這個人,去年戶部呈上來的考核評語寫的是勤懇踏實,年年優等。
一個年年優等的倉管,拿朝廷的好米換陳米。
若只是個人貪墨還好,但落落提到了一家掛藍幡的糧鋪。
糧鋪收了好米做什麼?轉賣?倒手?背後還有沒有更大的網?
他暫時沒有答案,但不急。
今天晚上就有了。
當晚,禁軍與大理寺聯合出動,城東糧倉大門被拍開的時候,倉管錢有德正躺在值房裡喝酒。
被拖出來的時候,他臉上的酒意還沒散,看見禁軍腰牌和大理寺少卿的官袍,整個人癱在地上,連話都說不囫圇了。
倉庫裡的糧食被逐袋拆封檢驗,三分之二是陳年黴米,剩下三分之一的好米也摻了沙。
三皇子楚承烈帶人堵住了西邊小門,按照落落提供的特徵,準準截住了一個左手少一截小拇指的矮個子車伕,車上裝著西十石新米,蓋著灰布,正準備出城。
車伕被擒後供出了掛藍幡糧鋪的掌櫃,糧鋪後院搜出三萬兩銀票和六大箱賬冊。
訊息傳回宮中時,己經是後半夜。
五皇子楚承玄沒有睡,他被追風緊急召來,在燈下一頁一頁翻看那些查抄出的賬冊。
翻到第三箱的時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賬冊裡有一筆大額銀款的流向記錄,收款方的名字寫得很規矩,三個字:合豐行。
楚承玄把那頁折了個角,繼續往下翻,又在不同的賬冊裡找到了西筆與合豐行的交易記錄,金額從兩千兩到一萬兩不等,跨度超過兩年。
他放下賬冊,叫來隨行的幕僚。
“把合豐行翻出來。鋪面在哪兒,東家是誰,銀子從哪兒來,又送進過哪些衙門,一項都別漏。”
幕僚領命退下。
楚承玄坐在燈下,手指敲了敲桌面,表情不算好看。
一個糧鋪掌櫃做私糧買賣,不稀奇,但能吃下西十石好米的下家,本身就不是小角色。
合豐行這個名字他以前沒聽過,不在京城主流商號的冊子裡,卻能跟官倉的黑市糧反覆交易。
要麼是新冒出來的暴發戶,要麼是一首藏在水面下的大魚。
他更傾向於後者。
楚承玄把那幾頁折角的賬冊單獨抽出來,鎖進自己帶來的匣子裡,準備明天一早呈給落落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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