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追風把調查結果呈了上來。
落落正在昭德殿裡吃烤栗子，五皇子楚承玄坐在對面替她剝殼，一邊剝一邊彙報合豐行的初步排查進展，被追風的到來打斷了。
“公主，阿虎查到了。人乾淨，身上那塊東西不乾淨。”
落落咬著栗子，含糊道：“東西比人還會藏事？”
追風把一枚陳舊的木質符牌放在桌上。
“這是從阿虎身上搜到的，他貼身藏著，睡覺也壓在胸口，像是怕被人拿走。”
落落放下栗子，拿起那枚符牌翻了翻，木頭己經磨得發亮，邊角有幾道裂痕，上面刻著一個她不認識的標記。
“這是什麼？不像錢，不能買雞腿，還能讓他藏得這麼緊？”
楚承玄放下手裡的栗子殼，伸手接過符牌看了看，眉頭動了一下。
“貨運符牌，商行發給車伕或夥計的身份憑證，上面的標記是行號。窮人身上留不住銀子，能留下來的，多半是命根子。”
他翻到符牌背面，背面還刻著一個編號，己經模糊了大半，只看得出一個三字。
“這個行號我查過了，屬於一家叫通運貨行的商鋪，三年前在北地倒閉，東家攜款跑了，留下一堆爛賬和失業的夥計。”
落落聽到北地兩個字，想起了阿虎說自己是從北邊逃荒來的。
“阿虎的爹，是這家貨行的人？那他不是乞兒，是被人從飯碗裡推出來的孩子。”
追風點頭：“阿虎的父親叫虎大牛，是通運貨行的車伕，跑了七年的北地糧食運輸線。三年前貨行倒閉之後，虎大牛帶著妻兒往南走，想投奔京城的親戚，走到半路遇上大旱，吃的斷了，夫妻倆相繼餓死在路上，只有阿虎一個人活著走到了京城。”
落落的手停在栗子堆上，沒有拿。
她安靜了一會兒，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他爹孃，是被餓肚子吃掉的？”
追風垂著頭：“是。路邊有人見過，他們把最後半塊餅留給了阿虎。”
楚承玄也沒說話，過了幾息才開口：“妹妹，通運貨行倒閉這件事，有蹊蹺。”
落落轉頭看他。
楚承玄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是他這幾天整理的時間線。
“通運貨行在北地經營了十二年，規模不大但口碑穩當，一首做糧食和雜貨運輸。三年前忽然倒閉，官方記錄的原因是週轉不靈，東家賭博欠了鉅債。但我讓人查了一下同期北地的商業變動，發現了一個規律。”
他把那張紙推到落落面前。
“三年前，北地一共有西家中等規模的糧食運輸商行倒閉，通運貨行是其中之一。這西家倒閉之後，北地的糧食運輸市場幾乎被一家獨佔。”
落落盯著紙上那個名字，一字一頓地念出來：“合豐行。”
楚承玄點頭。
“跟昨晚查抄的糧鋪賬冊裡出現的合豐行，是同一個。它不露頭，卻總能在人餓得最慌的時候，把糧路攥到自己手裡。”
落落把栗子殼扒拉到一邊，身子往前探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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