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皇子楚承安是第二天一早搬進圍場的。
他在田埂邊支了一張小矮桌。
桌上擺著三本筆記，一套驗藥器具，半瓶藥水，還有一個追風幫他搬來的行軍木箱。
箱子裡整整齊齊排著十二顆臭氣彈，每顆都用油紙包好，貼了標籤。
落落一進圍場，先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她站在田埂頭，兩手叉腰，看了一會兒。
“西哥，今天守的是土豆，還是你的藥箱？”
楚承安頭也沒抬，正用小鏟子翻看一顆土豆的根系，嘴裡念著數，手上還在記。
“土豆守命，藥箱守門。昨晚就住了，圍場西側有間空屋子，追風幫我打掃了。”
落落走過去，踮腳看他的筆記。
滿頁都是她看不懂的字，藥名，配比，發芽天數，還有幾行畫得歪歪扭扭的土豆根。
“西哥，你把字寫得這麼密，是怕壞人看懂，還是怕落落看懂？”
楚承安把小鏟子插回土裡，抬頭看她。
“怕後世的人餓著肚子還看不懂。臭氣彈十二顆，九顆舊方，三顆新方。舊方趕人，新方留人。”
落落滿意地點頭。
“那就夠壞人喝一壺了。”
她轉身看向守在圍場西周的禁軍，又看了看那片綠油油的土豆苗。
昨晚那條急令還壓在她的小賬本里。
不惜一切代價，毀掉土豆種源。
落落哼了一聲，蹲到田埂邊，對著地底下悄聲說了一句。
“土豆們，落落來了。誰敢伸手，咱們就讓他知道飯碗也會咬人。”
地底下傳來一陣輕輕的咕嚕聲。
小土豆們在回應。
落落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向楚承安。
“西哥，臭氣彈認不認自己人？”
楚承安從箱子裡取出一顆，捏在手裡給她看。
“它不認人，只認風。摔在地上，外殼裂開，裡面的藥液流出來，兩息之後散味，能撐一炷香。”
他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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