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是追風親自領過來的，小傢伙穿著一身新的灰布短衫，袖口還大了半截，縮在衣服裡頭，瘦得衣裳都撐不起來。
他站在車駕門口，往裡探了一下頭，看見落落正盤腿坐在軟墊上，手邊擺著半碟桂花糕和一碟子松仁糖。
“進來呀。”
落落朝他招了招手。
阿虎彎著腰鑽進來，在落落對面的位子上坐下，屁股只沾了一個邊，隨時準備站起來的樣子。
落落把那碟松仁糖推到他面前。
“先吃糖，吃完了再說舊事。”
阿虎嚥了口口水，沒動。
“落落給你的，不是賞，是先把嘴裡的苦壓一壓。”
落落伸手拿了一顆松仁糖，首接塞到阿虎手裡。
阿虎把糖握在掌心裡捏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嚼得很慢。
楚承玄坐在旁邊沒有說話，手裡翻著賬冊，但目光偶爾往阿虎身上瞟一下。
落落等阿虎把那顆糖嚼完嚥下去了，才開口問他。
“阿虎，欠飯碗的賬，要從你最早丟飯碗的地方算起。你從哪兒來的？”
阿虎低下頭，兩隻手搓著膝蓋上的布料。
“北邊。”
“北邊那麼大，落落的小本子寫不下空話。”
“一個叫巖泉鎮的地方，很小，公主殿下肯定沒聽過。”
落落歪了歪腦袋。
“巖泉鎮，名字挺好聽的，有泉水嗎？”
“有的，鎮子後頭有一條山泉，水特別涼，夏天把西瓜泡在裡面，半個時辰就能冰透。”
阿虎說到這裡，聲音矮下去了一截。
落落看著他的表情變化，沒有急著追問，又拿了一顆松仁糖遞給他。
阿虎接過去，這回沒有猶豫，首接塞進了嘴裡。
“後來呢？”
“後來，巖泉鎮沒有了。”
車廂裡安靜了一下。
楚承玄翻賬冊的手停了，但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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