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在昭德殿歇了兩天，第三天一早就被老太傅堵在了殿門口。
老太傅拄著柺杖，花白的鬍子翹著，臉上全是控訴。
“公主殿下，太學的桌案空了整整一月，老臣日日瞧著，都快以為您把聖賢書也帶去江南抄家了。”
“太傅早呀，您是來請落落讀書，還是來替聖賢書告狀呀？”
“若告狀有用，老臣昨日就該跪到御前。老臣今日來，是搶人。”
落落打了個哈欠，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太傅別搶嘛，落落去江南是幹正事，沒把太學賣掉，己經很給您面子啦。”
“正事能安民，學業能立身。公主殿下若只會抄貪官，不會寫策論，日後那些貪官的兒孫還要笑您只會掀桌。”
老太傅的柺杖在地磚上戳了三下，咚咚咚的響。
落落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殿裡擺著的早膳，猶豫了一下。
“那讓落落吃完早飯再去。餓著肚子讀書，聖賢也會心疼落落的。”
“半個時辰。多一口粥，老臣就在殿門口多念一篇勸學。”
落落縮回去吃了一碗粥三個包子兩個蛋，然後磨磨蹭蹭地換了身衣服，帶著阿虎出了昭德殿。
追風跟在後面，身後還有兩個暗衛。
到太學門口的時候，裡面己經坐滿了人。
世家子弟們看見落落進來，齊刷刷站了起來，彎腰行禮。
“見過七公主殿下。”
“坐坐坐，都坐下。今日落落是來讀書的，不是來抄你們家庫房的，先別腿軟。”
落落大大方方地走到最前排的位子上坐好，阿虎跟在她後面，在旁邊找了個角落的位子縮了進去。
太學裡頓時一陣竊竊私語。
一個年長些的公子皺著眉頭，壓著嗓子對旁邊的人說了幾句。
“那個平民是誰？太學的門檻什麼時候低到這個地步了？”
另一個公子搖了搖頭。
“聽說是七公主從江南帶回來的。能被她帶到這裡，來路清不清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最好別先開口。”
老太傅的柺杖在講臺上戳了一下。
“安靜！今日講的是農政。誰若嫌農字沾泥，明日便去城外替老農挑半日糞。”
底下的嗡嗡聲停下來了，但有些人的目光還在往阿虎那邊飄。
老太傅翻開一卷發黃的舊書，開始講解古法耕種的要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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