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下，北邊來的第五封。”
楚承瑞拆開信。
紙很薄，字很小，排得密。是晏時衍的手筆。
前半段是一份賬冊拓印。北淵三皇子耶律承光名下一處商號與合豐行總號之間的十七筆往來明細。
後半段只有三行字。
合豐行在大楚境內的聯絡暗號己破解，附於拓印第三頁邊欄。
北淵方面負責大楚聯絡事務的情報頭目，內部代號遊隼。
遊隼不是一個人的名字，是一個輪值崗位。
楚承瑞把信遞給趕來的楚承玄，等他看完。
楚承玄把信中的聯絡暗號排列方式，和從柳恆處審出的穆清客接頭規律放在一起比對了一盞茶。
然後他放下筆。
“大哥，咬上了。茶樓，書坊，布莊，藥鋪，西點迴圈，七天一輪，逢三休，逢七走死信箱。一個字不差。這套路數，民間商號玩不出來，北淵軍情司的手藝。”
楚承瑞把審訊筆錄和密信並排擺在桌上。
“穆清客就是遊隼？”
“未必是遊隼本人。晏時衍信裡寫得很清楚，遊隼不是一個人的代號，是北淵三皇子手下最核心情報崗位的職位名，數名心腹輪值。穆清客多半是這條線上的執行節點，往上還有人。”
落落把小本子翻到畫著連線圖的那一頁，從懷裡摸出一根炭筆，在穆清客三個字和遊隼之間畫了一條實線，又從遊隼往外拉了三條虛線。
“三條虛線是什麼？”楚承瑞問。
“落落猜的。一個燒了巖泉鎮，一個往南坊井裡投蠱，一個混進宮裡踩過昭德殿的路。同一條線上的人，乾的不是同一件事，但錢從同一個口袋出。”
她把炭筆收起來，合上本子。
楚承玄看了她一眼。
“穆清客知道柳恆暴露了，他會跑。我己經派人去竹山書社盯了，但他多半不會再現身那裡。”
落落把本子往袖口一塞。
“不用追他。”
兩個哥哥同時看過來。
“讓他自己來。”
落落從追風手裡拿過一把花生，剝了一顆丟嘴裡，嚼了嚼，把殼丟在桌上。
“做情報的人，最睡不著的事只有一樁。”她用手指點了點晏時衍那封信的末尾。“他不怕我們查他，跑掉就是了。他怕的是，北淵的訊息怎麼會到了我們手裡。這個問題一天弄不清楚，他整條線上的人都得提心吊膽過日子。”
她抬頭看楚承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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