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柳巷在城西最舊的一片民宅後面。
住戶稀落，空房居多，牆根堆著碎磚，冬末的風從巷口灌入，紙屑貼著地皮打轉。
追風趕到時，第三間舊石屋的屋頂己經冒出黑煙。火舌從窗縫裡舔出來，瓦片被烤得嘣嘣作響。
門從裡面閂著。
追風抬手。
“破門。”
兩個暗衛上前，一腳踹開木門，熱浪裹著濃煙撲面湧出。
屋裡很小，靠牆一張木床，一張破桌，地上散著草繩。桌面己經燒穿一角，半隻紅碗歪在桌沿，碗裡的水被烤得咕嘟冒泡。
木床上沒人。
牆角有拖拽痕跡，血跡一路延到後門。
“追風大人，後院有地窖口。”
追風衝進後院。井邊一塊石板被挪開，底下露出黑洞洞的階梯。濃煙順著石階往下灌，再遲一刻，底下的人就算沒被燒死也得被嗆死。
紅碗擺在井沿上，碗裡浮著一片燒焦的紙角。
追風把紙角夾出來收進瓷瓶，扭頭看地窖口。
“留兩個人滅火，其餘跟我下去。”
地窖潮冷，石階十幾級，底下是一間狹窄的暗室。
牆上掛著鐵鏈，地面鋪舊草蓆，草蓆旁邊倒著一個男人。頭髮花白，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滿身是傷，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追風蹲下探了探頸側脈搏。
“還有氣。抬出去再死，也比燒在底下強。”
暗衛取出藥丸塞進男人口中。
追風低聲喚他。
“陳守禮？”
男人眼皮動了動，喉嚨裡擠出極低的聲響。
追風把耳朵湊過去。
“紅……碗……有……”
話斷在這裡，人又昏過去了。
暗室另一側有一隻小木箱，箱蓋敞開，裡面空空的，底層全是紙灰。
“來晚一步，東西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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