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的筆尖在功課本上又劃了兩行，墨跡歪歪扭扭。
追風己經把偏殿的燈撥亮了一盞，替陳守禮掖好被角，又折回來守在廊下。
昭德殿內堂，宮人己將兩口紅木箱子搬到了正中。
楚凜之站在箱蓋前面，手裡攥著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氅，目光落在女兒身上。
落落蹲在箱子和地板之間的空隙裡，身前鋪了半圈油紙包。
蜜豆糕，核桃酥，桂花糕，芝麻脆餅，紅豆餡的糖角子。
她拆了一包，聞了聞，放進箱底。
又拆一包，也塞進去。
手法利索，帶著清點庫房的架勢。
楚凜之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走上前，彎腰把最上面那包糖角子拎了出來。
落落的手跟著伸過去，沒夠上。
“爹爹。”
“北境的風，不認你是不是公主。”
楚凜之把糖角子擱到她碰不著的高几上，轉身從竹筐裡掀出一摞絹布包好的棉衣，攤在箱蓋上。
“這幾件穿在裡頭，擋風。”
狐裘大氅甩開，毛尖在燭火下晃了一片白。
“這件披在外頭，替朕先擋一回命。”
落落沒看大氅。
她的眼睛盯著被拿走的糖角子，嘴巴抿成了一條縫。
“阿虎沒穿過這麼厚的衣裳。”
她的聲音悶在喉嚨底下。
“他小時候冬天只有一件單褂，凍得手背全是口子。”
落落把手伸向另一包糕點，又被楚凜之的影子擋住。
“落落帶甜的給他，他路上就不會總記著冷。”
楚凜之蹲下來。
他的膝蓋磕在石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大手伸過去，覆在女兒的後腦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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