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葦還說了什麼？”
楚承憲把水路賬冊扣在膝上，拇指擦過封皮上的潮痕。
落落蹲在艙口邊，手指搭著一截被水打溼的草莖。
草莖貼著船沿，細細抖了兩下。
她小臉沉下來。
“它說，泥裡趴著西個人。”
追風立在船尾，沒往左岸瞧，只把腰間短刀往後一撥。
“西個人只盯船槳，倒不急著看人。”
落落側耳聽了一會兒。
“他們數到十二下，就放箭。”
阿虎站在她身後，衣襟暗釦被他捏出褶子。
“他們早知道我們會繞左邊？”
楚承憲把賬冊翻到分水灣那頁。
溼紙粘在一起，他沒有硬扯，只用刀背慢慢挑開。
“右邊催我們露頭，左邊等我們自證身份。”
他抬眼看向周平。
“你這條船平日過淺道，要劃幾支槳？”
周平臉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滾。
“回殿下，滿載走淺道，正好十二支。”
落落眨了眨眼。
“壞人會數，說明以前也替人算過命。”
“會數賬的人，也會數槳。”
楚承憲把賬冊遞給追風。
“把油罐搬來。”
追風將三隻油罐擺到甲板中央。
罐身被河水泡過，黑油順著罐口往木板縫裡鑽。
周平瞧見了，忙拿草灰去吸，被追風用刀鞘攔住。
落落抱著自己的灰布包，往前挪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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