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倉隔壁，睡著災民營。”
斷指貨郎這句話落下，白馬廟後殿的燈芯歪了一截。
落落把灰布包往懷裡收了收。
“今夜？”
她盯著染血廟籤，小臉繃成一團。
“壞鳥不守時，績效要扣光。”
楚承憲把糧倉圖攤在供桌上，指腹落到硃砂圈外的兩條小巷。
“你這條命，先按半盞茶算。說慢一句，追風就替你省下後半盞。”
追風將火油布丟到灰衣男人腳邊，又把他鞋底刮下的香灰裝進紙包。
“廟簽寫明夜，鞋底卻沾了種倉外牆的黃泥。你替誰拖時辰，誰替你收屍？”
灰衣男人被綁在木椅上，下巴剛接回去，嘴裡還墊著防咬木片。
追風取走木片。
他咳出半口血沫。
“原是明夜子時，後來常大人傳信，說船上賬冊沒奪成，巡察隊必定趕北鎮。”
楚承憲翻開糧倉圖另一角。
“常雲深還教你們換了哪一刀？”
“先燒外棚，讓災民往街上亂跑。官兵去救人，主庫那邊就開門。”
落落踮起腳。
“誰給壞鳥開飯門？”
灰衣男人眼珠往殿門飄。
追風將木片重新抵到他牙邊。
他立刻往後躲。
“韓祿，北鎮糧倉賬房。還有守吏羅三。另有一個少兩指的人，大家都叫他二指先生。”
阿虎站在門檻旁，包帶被他繞在腕上。
“二指先生？”
灰衣男人嚥了咽。
“他會貨郎短印，也會陳家鎖記。”
擔架上的斷指貨郎眼皮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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