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憲下令。
“礦口外設藥棚，出來一個救一個，救活再審。北坡和東坡獵戶路全封，獵戶村那條雪路也不許漏。”
暗衛西散而去，礦口前只剩盾手壓陣，封板被重新卡住半扇，留出可拖人的縫。
趙二含著參片，嘴唇發青。
“常大人今日要見賬。”
這句話一齣，老秦的木棍從指間滑了半寸。
楚承憲俯身。
“哪個常大人？你想活，就別把姓藏進灰裡。”
趙二牙齒打著磕。
“舊內衛牌，縣令不敢問，韓祿喊他常大人。那人說，誰記得十五年前的路，誰就有資格活到天亮。”
阿虎看向落落。
“常雲深。”
落落沒有看礦口，只把油紙包又往阿虎掌心壓實。
“壞鳥頭子露臉，說明它急著開箱。急著開箱的掌櫃，最怕鑰匙跑丟。”
沈娘子給趙二灌了半口藥湯。
“開賬在哪裡？”
趙二搖頭，喉嚨裡全是灰音。
“沒聽全。韓祿求他放過自己娘，常大人說，賬房的嘴要留到開賬那刻，開完賬再縫。”
楚承憲起身，視線越過封板和山腰風口。
“韓祿還活著，常雲深也在附近。活賬房，活獵戶，活孩子，都是他手裡的籌碼。”
追風從礦口內十步處退回，手裡拎著一塊木底板。
“殿下，裡面腳印有假，木板綁鞋底踩出來的。腳印多，實人少，深處還有繩鈴，碰線就會響。”
老秦接過木底板一看，喉頭髮澀。
“這是礦上舊法，塌方後騙外頭的人往錯道挖。會用這法的人，翻過舊礦冊。”
落落對著礦口鼓了鼓腮。
“壞鳥擺空鞋，還把孩子鞋也擺進局裡，壞賬越記越厚，連算盤都嫌髒。”
楚承憲沒有進礦，反而往後退了半步。
“不追深處，先斷水洞，再斷山路。常雲深要賬，就會帶活口動，他不動，我們替他把路堵成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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