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裡有人出來了。”
老秦話音剛落，封板後又傳來抓撓聲，釘帽在木縫邊頂出半顆，雪泥裡那隻煤灰手仍攥著半枚礦牌。
阿虎往前搶了一步，落落攥住他袖口，整個人被他帶得小靴子在泥上拖出兩道淺痕。
“阿虎，賬本第一條還記不記得？老闆沒蓋章，員工拿命墊賬，月底沒有工錢，還要倒賠雞腿。”
阿虎低頭，喉嚨裡壓著灰音。
“若裡面真是陳望山，我站在這兒等，他會不會少活一口氣？”
落落把油紙包塞到他掌心，包裡還剩半塊冷餅。
“壞鳥就等你問這一句。它遞陳字，不是認親，是先把你的心拽進去探路。”
楚承憲抬手，劍鞘橫在阿虎身前。
“退回來。你若先亂，礦裡那個人才真少一條活路。”
阿虎盯著礦牌底下那道沒刻完的山紋，牙關磨了片刻，終究退回落落身側。
追風帶兩名暗衛貼到礦口邊，刀鞘挑開半掌寬的木縫，先沒有伸手進去。
“裡頭有血氣，還有火油味，送出來的人未必只送命。”
沈娘子己卸下藥箱，祛毒丸倒進掌心，挨個分給近前暗衛。
“要救就快，礦灰進肺，再拖半刻，審出來的只會是死人賬。”
落落蹲下，把手按在封板前的凍泥上，金鎖垂下來碰到泥面，發出輕響。
“先別開大口。門開大了，壞鳥也會跟著把賬翻亂。”
追風回頭。
“小公主聽見什麼賬？”
落落側耳貼近木板，板縫裡吹出的風颳過她耳邊，帶著潮冷的土腥氣。
“泥泥說，剛才有人踢板，可腳上沒多少力氣。闆闆又說，他後頭還有風在推，推得它背疼。”
楚承憲立刻看向山腰。
“上風口被人動過。追風，查。”
追風朝坡上一揮手，兩個暗衛貼著松樹根繞上去，片刻後傳回口令。
“風口無煙毒，有新踩過的雪印，三人以上，腳尖朝下。”
楚承憲道：“撬板，只開一人寬，盾在前，鉤索在後，誰探身誰領軍棍。”
鐵楔卡進木縫，封板剛被撬開一尺，裡頭便滾出一個滿身煤灰的男人。
他摔在雪地裡，肩頭刀口被礦灰糊住，血沿著破衣往外洇，手還朝礦口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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