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棚門板上，那枚繫著細線的草籽忽然往前彈了一下，拖在雪泥裡的細線很快鬆開，軟塌塌地垂在門檻邊。
落落蹲到門板前，小手沒有碰線，只把耳朵湊近草籽，聽完後小眉頭擰了起來。
“草草說，牽著它的人脖子漏風了，雪林裡全是血味。”
追風的刀離鞘，靴尖碾住門口一截枯枝，整個人橫在落落和阿虎前面。
棚外的雪林被人踩出輕響，覆雪松枝從暗處分開，玄色斗篷先撞進眾人眼裡，斗篷邊沾著泥點和碎雪，右手提著一塊還在滴血的舊腰牌。
晏時衍把腰牌扔到門板前，牌面翻過來，露出半個常字。
“常雲的人想摸到營邊，我順手清了。”
落落抱著糕點匣站起來，眼睛亮了亮。
“晏哥哥！”
追風手臂剛要攔，晏時衍己經進了破棚，腳步沒有往落落身前壓，只側身堵住門縫，讓外頭灌進來的雪風撞在自己斗篷上。
落落仰頭看見他肩上的冰渣，忙從懷裡摸出油紙包。
“晏哥哥，你上夜班啦？落落還有芝麻餅，可以發補貼。”
晏時衍看了一眼她凍紅的鼻尖，沒有接餅，從腰側解下厚布包著的牛皮水囊，先把塞子擰開試過熱氣，才遞到她手邊。
“先喝水。”
落落乖乖捧著水囊喝了幾口，熱氣燻得她睫毛上那點雪粒化開，順著臉頰滑到衣領邊。
阿虎站在旁邊，原本繃緊的肩背慢慢放下來。
這個北淵來的少年身上血味壓過礦灰，可他一擋在門口，連破棚外的風都像矮了一截。
楚承憲從礦道圖前抬頭，視線掃過那塊舊腰牌。
“北淵的小狼，來得倒巧。”
晏時衍沒接他的刺，抖開懷裡的油紙，把一卷拓本壓到門板上。
“陸鷂帶人下山，走獵戶村雪路，奔阿虎來的。”
阿虎剛鬆開的手又攥成拳。
晏時衍繼續道：“常雲深在半山破廟，陳望山也在那裡，活著。”
阿虎腳邊的雪泥被他踩出一個坑，落落立刻把糕點匣往他懷裡一塞。
“抱住，員工手裡有貨，就不許亂跑。”
楚承憲拆開拓本，翻了兩頁，指尖停在北淵三皇子私印旁邊，臉色沉了下去。
追風低聲問：“殿下？”
“北鎮虧空的糧草，大楚失蹤的軍械，邊境私賣的鐵料，全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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