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深處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順著潮溼生滿青苔的石階爬上來，被破廟後院的冷風一吹，散出一股刺鼻的硫磺與腥水味。
晏時衍踏在第一級石階上的長靴停住。
他沒有繼續往下，腕間薄刃在暗光中翻轉半圈，反手將刀尖抵在石壁上。
藉著這股反衝的力道，他退回楚承憲身側，順勢揚起斗篷將落落護在自己身後。
有火引，有桐油，還有水閘。
晏時衍的聲音比地窖裡的冰水還要冷，薄刃上的血珠滴落在雪地裡。
是個死局。
不愧是北淵的小狼，鼻子夠靈。
地窖底下的笑聲更大了，帶著空曠的迴音。
常大人說了，五殿下的人屬狗的，一定能順著味兒找到這兒。
所以特意留我在這兒，陪陳老頭一起等各位。
伴隨著他的笑聲，地窖下傳來一陣嘩啦聲。
那是水流急速湧入密閉空間的動靜，夾雜著粗重鐵鏈被水流衝擊的悶響。
楚承憲劍鋒垂地，盯著那黑漆漆的洞口。
常雲深自己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跑了，留你這麼個棄子在這兒送死，你還替他數錢？
死？我這叫為主盡忠！
底下的人大笑，聲音裡透著亡命徒的瘋狂。
水閘己經全部打開了，後山老井的陰河水正往裡倒灌！
陳望山被鐵鏈鎖在水眼上，水面上飄的全是桐油和硫磺！
你們敢下來，我就立刻點火，大家一起被炸成碎肉！
你們要是不敢下來，半炷香後，這陰河水就能淹過他的頭頂！
追風握緊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咬牙罵了一句瘋狗。
殿下，北淵的狼，怎麼不說話了？
死士在底下囂張地叫囂。
常大人說了，賬本和人都在這水裡！
你們不是要翻案嗎？不是要查糧道嗎？下來拿啊！
落落從晏時衍的斗篷底下探出半個腦袋，白狐裘的毛領蹭著她肉嘟嘟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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