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時衍彎下腰,薄刃拍打著陸鷂的臉頰。
“這本名冊是從北淵接頭人身上搜出來的,只要我一句話,落雁鎮的張家今晚就會被抹平,大楚的棄子,北淵的累贅,你猜誰會去救他們。”
陸鷂渾身顫抖起來。
他引以為傲的死士操守在這個少年輕描淡寫的話語前被碾得粉碎。
“我說,別動他們,常大人去了冷泉驛。”
陸鷂眼淚混著血水糊了滿臉。
楚承憲眉頭皺緊。
“冷泉驛荒廢多年,但那裡其實是先帝時期的內衛秘密轉運點,地下水路首通外河,他要在那裡和北淵的接頭人碰頭,把陳望山和半冊賬本一起交出去。”
陸鷂急促喘息著交代。
落落捏緊了小拳頭,氣得腮幫子鼓鼓的。
“壞鳥不僅想把孃親的賬本賣給北淵,還要把我們的員工當添頭一起賣掉,這筆虧本買賣落落絕對不答應。”
楚承憲腦海中迅速閃過這片區域的輿圖。
“冷泉驛地處偏僻西面環水,確實是絕佳的逃跑路線,追風你帶一半暗衛順著暗河繼續追,我帶巡察兵從地面抄近道,封死冷泉驛外圍的所有水路出口,絕不能讓北淵的接應船靠岸。”
楚承憲拔出長劍果斷下令。
“五哥去堵門,我們去抓鳥。”
落落重重點頭。
晏時衍一把將落落抱起,用寬大的斗篷將她嚴嚴實實地裹進懷裡,只露出一張白嫩的小臉。
“抱緊。”
晏時衍足尖一點躍入暗河深處,追風帶人緊隨其後。
暗河裡的風冷得刺骨,水流聲震耳欲聾,兩側的石壁飛速倒退。
晏時衍的步伐穩健,落落趴在他肩頭警惕地盯著前方。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逼仄的石洞終於開闊起來,一絲微弱的月光穿透了黑暗。
“到了。”
老秦喘著粗氣喊道。
出了排水洞是一片荒蕪的雜草灘,盡頭矗立著一座殘破不堪的巨大院落,院牆倒塌了大半,門匾上的冷泉驛三個字早己斑駁不清。
夜風捲過,荒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西周死一般的寂靜。
晏時衍停下腳步,薄刃無聲無息地滑入掌心,將落落護在身後,目光掃過驛站外圍的枯樹和亂石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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