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風單手拎起爛泥般的陸鷂,大步跨入排水洞。
晏時衍單手持刃打頭陣,玄色斗篷融入幽暗的石階。
楚承憲抱著落落緊隨其後,老秦拄著木棍在最後方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
越往下走寒氣越重,刺鼻的水腥味混雜著經年不見天日的黴味首往人肺管子裡鑽。
石階盡頭是一條湍急的地下暗河,火摺子的微光在水面上打出一圈慘黃的暈影。
水流極快,暗河兩側只有窄窄的一條亂石灘。
晏時衍停下腳步,薄刃在石壁上輕輕磕碰。
“有船底擦過石壁的舊痕,他們走水路了。”
落落從楚承憲懷裡掙扎著下地,邁著小短腿走到水邊,蹲在一塊長滿厚重青苔的巨石前。
巨石正委屈地哼哼唧唧。
“哎喲疼死我啦,剛才過去一條小破船,船頭那個穿灰斗篷的壞老頭兇得很,船尾綁著個瘸腿老頭,那老頭趁著船晃盪,手裡捏著個生鏽的鐵片在我背上狠狠劃了一道,我的青苔都禿啦。”
落落伸出短胖的小手指,撥開巨石背面的水草。
火光湊近,青苔之下赫然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箭頭,箭頭首指暗河水流最湍急的下游方向,旁邊還有幾道雜亂的繩索勒痕。
“五哥,陳叔還活著,他趁著壞鳥不注意用鐵片給我們留了記號,他在這條船上。”
落落揚起小臉,眼神亮晶晶的。
追風反手將陸鷂砸在亂石灘上,捏住他脫臼的下巴強行接了回去。
“常雲深到底從哪條水道走,去哪裡交接。”
追風刀尖抵住陸鷂的咽喉。
陸鷂咳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塊的血沫,僅剩的左臂也被卸了,癱在泥水裡神經質地低笑起來。
“去哪裡,你們去閻王殿裡找他吧,常大人的船早就走遠了,這暗河連著外頭八條水路,你們連他的影子都摸不到,殺了我啊,給我個痛快。”
他被常雲深當成廢棋扔下,激怒追風求個速死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追風刀鋒一轉就要廢掉陸鷂的左腿。
“追風哥哥等一下。”
落落走過去,小靴子踩在泥水裡,居高臨下地看著陸鷂,奶聲奶氣地嘆了口氣。
“你真是個大傻瓜,你的黑心老闆連遣散費都不給你結,你還要替他保密,你以為你死扛著不說他就會感激你嗎。”
陸鷂別過臉咬死牙關一聲不吭。
晏時衍從黑暗中緩步走來,從懷裡掏出一本封皮發黃的名冊,正是他之前在外線截獲的北淵暗線交易賬冊。
晏時衍骨節分明的手指隨意翻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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