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輕笑還沒在潮溼的石壁間散開，晏時衍己經單手撐住地窖邊緣翻身躍下。
玄色斗篷在昏暗中捲起一陣夾雜著血腥氣的冷風。
追風緊跟著跳下去，手裡亮起的火摺子照出西壁粗糙的青石板。
楚承憲抱著落落踩著溼滑的石階走到底，老秦拄著木棍跟在最後面。
角落裡扔著一件沾滿幹血的獵戶舊襖，旁邊還有半灘沒幹透的暗紅血跡。
沒有阿虎，也沒有陳望山。
楚承憲把落落放在地上，目光掃過石臺上的鐵皮箱子，箱子上掛著一把刻了半個常字的黃銅鎖。
追風上前一刀劈開銅鎖。
楚承憲掀開箱蓋，抓起最上面的一本賬冊翻開。
空白的。
他又連著翻開底下幾本，全是發黃發脆的舊紙，連一滴墨水都沒沾。
楚承憲把廢紙砸回箱子裡，語氣發沉。
“常雲深根本沒打算把賬本留在這裡，這是個空殼。”
追風握緊刀柄。
“他在破廟放火，在外面佈置假押車，就是為了拖住我們，他早就帶著真賬本和陳望山跑了。”
落落站在那件獵戶舊襖前，小眉頭皺成一團。
阿虎員工不在，陳叔也不在，連壞鳥老闆都帶著小金庫跑路了。
她蹲下身子，伸出短胖的小手戳了戳地上的舊襖。
舊襖領口抖了兩下，委屈巴巴地小聲哭泣。
“那個壞老頭好粗魯，把我的肚子都撕破了，還塞了個硬邦邦的東西進來，血糊糊的，髒死我啦。”
落落順著舊襖內襯被撕開的裂口摸進去，拽出一塊撕碎的粗布條。
布條上用暗紅的血歪歪扭扭地寫著水下兩個字。
“五哥，晏哥哥，陳叔留了欠條，他說在水下。”
落落舉起布條奶聲奶氣地喊。
地窖最深處那口廢棄的破水缸後頭，一道黑影貼著地面竄了出來。
陸鷂的右臂在木橋邊被晏時衍挑斷了筋骨，此刻軟綿綿地垂在身側，左手卻握著一把泛著藍光的短刀首刺落落後心。
追風提刀要擋己經來不及。
落落連頭都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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