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廄外的枯樹被人踩斷了兩根枝條，正疼得哼聲不斷。
“壞人，壞人，剛才一群灰衣腳踩我的胳膊過去，手裡拿火把，還打銅鑼喊搶糧，喊得樹皮都要掉了。”
落落從晏時衍肩頭探出臉，抬手摸了摸枯樹斷口。
“樹樹先忍忍，等落落忙完，讓他們給你挖坑施肥。”
她轉頭喊楚承憲。
“五哥，灰衣人從這條路回北鎮，手裡有火把和銅鑼，他們不是逃命，是去鬧事。”
楚承憲揮手改道。
“走東坡，繞開正道。”
雪地被獨輪車壓出幾道深溝，黑色油漬滲在雪裡，靠近時能聞見刺鼻氣味。
地上的雪粒被壓得滿肚子怨氣。
“重死雪啦，那幾輛破車肚子漏油，還把黑罐子藏在草蓆底下，車軲轆一路往北鎮東門滾，滾得我腰疼。”
落落的小臉貼在晏時衍肩側，眼睛一下亮了。
“五哥，火油車往東門去了，草蓆下面是黑罐子。”
楚承憲立刻指向前方岔路。
“甲隊隨我去東門截車，乙隊去糧倉西牆，告訴守倉兵，不準對災民放箭，先抓打鑼的人。”
晏時衍腳下換道，抱著落落越過被雪埋住的矮牆。
“你怕他們真衝倉？”
“怕。”
落落回答得乾脆。
“餓久了的人聽見飯要沒了，會急得什麼都顧不上，他們不是壞人，是被壞鳥當刀借走了手。”
晏時衍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北鎮城牆，手臂把她往懷裡收了收。
“那就把刀柄奪回來。”
北鎮城門己經能看清，城牆上方先亮起一片紅，接著傳來一聲沉悶爆響，黑煙從垛口後捲上夜空，城裡的人聲被風送出來，亂得分不清誰在喊誰在哭。
“糧倉燒了，朝廷斷糧啦。”
“搶糧啊，再不搶全家都得餓死。”
“官兵要殺人，快衝進去。”
一輛被卸掉車輪的獨輪車倒在城門外的溝裡，車軲轆滾到雪堆旁，正委屈地嚎。
“不是糧倉肚子著火，是西邊草棚先著了，那些壞人把我卸了堵門，三個黑罐子被推到大倉門口，油繩己經拖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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