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她。”
晏時衍把寒藤葉背面的兩個字攤在藥方旁，葉脈上殘著刀尖劃開的白痕，桌邊幾個人都沒再說話。
阿虎攥著荷包的手忽然收緊，虎耳草繡線被他捏進掌心，連指縫裡都勒出紅印。
“他要七公主去北山？”阿虎抬頭看向晏時衍，嗓子發啞，“那我也去，荷包在我身上，他想要的是我。”
落落伸手拍住他的手背，奶聲奶氣地兇他：“壞鳥叫你去，你就去呀？他請你吃臭糕，你也張嘴咬嗎？”
阿虎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楚承安把銀針卷重新壓回藥箱，指尖沾著陳望山的毒血，正要去拿帕子，聽見落落這句，手上的動作慢下來。
“落落說得對。”
他看向阿虎懷裡的粗布荷包，語氣比藥湯裡的苦味還沉，“老鴉故意把話留在寒藤葉上，就是要讓我們帶著荷包去北山，你留在這裡，荷包也留在這裡。”
阿虎急得往床邊挪了兩步：“可陳叔的藥怎麼辦？”
沈娘子從藥爐邊抬頭，手裡蒲扇把炭火扇得通紅：“你別添亂就是幫忙，藥爐歸老孃，陳望山歸西殿下，荷包歸你看著。”
落落從晏時衍懷裡探出半個腦袋，小手指了指阿虎胸口：“阿虎哥哥要當庫房門，不許壞老鼠偷工錢。”
阿虎低頭看著荷包，喉嚨裡堵著的那口氣被硬生生咽回去。
他把荷包塞進最貼身的衣襟，又扯過外襖把胸口裹嚴，坐到陳望山床腳邊。
“好，我守著。”
楚承安把藥方按到桌上：“寒藤回來前，我能吊住他的心脈，寒藤回來後，沈娘子立刻入藥。”
沈娘子把袖子往胳膊上一挽：“你們敢空手回來，老孃就把北山鏟了煎湯。”
晏時衍沒接她的話，只將落落裹進斗篷，轉身往後院走。
追風剛要點人，落落忽然從斗篷縫裡伸出小手，朝藥鋪後牆摸了摸。
牆磚被雪凍了一夜，正在偷偷抱怨：“別走正門，別走正門，前頭街口有兩雙鞋踩了三回，腳底是鳥紋釘，踩得磚腦袋疼。”
落落立刻貼到晏時衍耳邊：“晏哥哥，前門有鳥釘鞋，走後牆。”
追風抬手一揮，原本要往前門散出去的暗衛立刻改道。
晏時衍抱著落落翻上後牆時，牆外雪溝裡果然露出兩枚淺淺的鳥紋釘印。
追風蹲下看了一眼，臉色沉下去：“藥鋪己經被盯了。”
“知道就好。”
晏時衍腳尖踩過牆頭積雪，回身丟給追風一枚短哨，“三短一長，藥鋪有變就吹。”
落落把小腦袋縮回斗篷裡，聲音悶悶的：“臭鳥想偷家，落落先拔他的救命草。”
北山舊哨塔在雪夜裡露出半截黑影，塔下正路被雪鋪得平平整整，乾淨得連野兔腳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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