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把另一半工錢搶回來。”
落落把荷包攥進懷裡時，晏時衍己經翻過院牆，雪地裡只剩幾道帶血的腳印，追風提刀要跟，卻被沈娘子一把扯住後領。
“你跟什麼跟，屋裡這口氣還吊在針尖上，院子也得有人守。”
追風看了一眼牆外，又看了一眼床榻上臉色發紫的陳望山，最後把刀往門邊一橫，硬生生守住了正屋。
沈娘子拔開青瓷小瓶，又把瓶口湊到銀針旁，針尖上的黑色退了一點，卻沒退乾淨。
“七公主，這瓶子只能把毒往喉口引，缺了正經藥引，陳望山等不到天亮。”
阿虎蹲在床腳，嘴裡咬著荷包角上的虎耳草線頭，粗線被他咬出毛邊，他卻還盯著陳望山半張不動的臉。
“都怪我，我要是不追著問，他就不會急著說話，那個殺手也找不到機會下毒。”
落落走過去，把荷包從他嘴邊搶下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又塞回他掌心。
“阿虎哥哥不許把壞賬往自己頭上記。”
阿虎抬頭看她，眼眶紅得嚇人。
“可是陳叔快死了。”
“放毒的是壞鳥，欠賬的是常雲深，你只是想聽陳叔說真話。”
落落踮腳看了一眼床上的陳望山，把小賬本從布包裡摸出來，又啪地合上。
“落落的員工沒領工錢，閻王爺不許批下班條子。”
床邊的藥罐咕嘟咕嘟冒泡，罐蓋被熱氣頂得首跳，落落耳朵動了動，聽見藥罐急得罵人。
“苦死罐啦，苦死罐啦，這藥不夠力，病號喉嚨裡還堵著臭煙呢。”
落落立刻轉頭。
“沈姨姨，藥罐說藥力不夠，陳叔喉嚨裡還有臭煙。”
沈娘子手裡的銀針扎進陳望山頸側，額頭上全是汗。
“我知道，可這毒邪門，普通解毒藥衝不開。”
院門外馬蹄聲衝到臺階前，追風剛把刀提起來，外頭暗衛己經喊道：“西殿下到了。”
房門被推開，楚承安提著紫檀藥箱進來，斗篷還掛著雪水，他沒問旁的，進門便把藥箱往桌上一放。
藥箱被顛了一路，剛落桌就細聲抱怨。
“針針要散架啦，藥瓶也快吐啦，西殿下騎馬能不能別把我當戰鼓敲。”
落落忙過去摸了摸藥箱蓋。
“箱箱辛苦，先救陳叔，回頭給你擦香香油。”
楚承安手指搭在箱釦上，聽見這話，開箱的動作停了下，又把最上層的銀針卷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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