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山醒得太早，就該死得快些。”
趙聞半張臉還埋在雪裡，嘴裡的血沫蹭上青磚，笑聲剛擠出來，楚承憲己經抄起案邊鎮紙砸在他肩骨上。
“留活口，別讓他咬舌。”
暗衛按住趙聞下頜，追風反手卸了他的腕骨，從袖縫裡又抖出兩枚細針。
落落揪住晏時衍的衣襟，小靴子還沾著縣衙後門的紅泥，方才還兇巴巴記賬的小奶音這會兒發緊。
“晏哥哥，回藥鋪，陳叔和阿虎哥哥都在沈姨姨那裡，壞鳥要把證人賬本一起砸爛。”
晏時衍把她往斗篷裡一攏，轉身踏上窗沿。
楚承憲抬手扔來一枚短哨。
“藥鋪外有兩名暗衛，吹三短一長，讓沈娘子關後門。”
晏時衍接住短哨，沒再回話，人己經越過窗外積雪。
追風提刀跟上，臨出門前回頭看向楚承憲。
“五殿下，趙聞若裝死，屬下回來親自拆他的牙。”
楚承憲踩住趙聞掙動的手背，把那張畫著沈記藥鋪的紙條按到燭火邊。
“他敢死，本殿就讓趙家三代的嘴替他說。”
北鎮，沈記藥鋪後院。
屋裡的地龍燒得旺，藥罐子咕嘟咕嘟吐著白氣，苦味壓過了炭火味，陳望山躺在床上，搭在被外的手指忽然抓住了床沿。
阿虎端著水盆進來，盆沿磕在門框上，水潑了半盆。
“陳叔？”
床上的人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啞的咳，眼皮艱難掀開，昏黃燈火照進他乾裂的眼底，他看著跪到床前的少年，半天沒認出人。
“你是……”
阿虎把水盆推到腳邊，慌忙從懷裡摸出粗布荷包，荷包洗得發白，角上那朵虎耳草歪得快認不出花樣。
“陳叔，我是阿虎，巖泉鎮阿虎，當年你把我塞進地窖，還給我孃的荷包打了個死結，說小孩命硬，餓兩頓也能活。”
陳望山盯著荷包，枯瘦的手在被面上找了好幾下，才摸到阿虎的臉。
“阿虎。”
阿虎把臉貼到他掌心，眼淚砸在陳望山手背上。
“我沒死，落落老闆救了我，也救了你，陳叔，你別睡，你把常雲深的黑賬說出來，咱們一起找他算。”
陳望山聽見常雲深三個字，胸口起伏得厲害，阿虎忙去扶他，卻被他反手抓住手腕。
“真賬本……封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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