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老闆說，扎壞了算老闆的，紮好了給你發熱粥加肉。”
阿虎原本繃緊的肩慢慢放下來，他把銅針對準鎖眼，針尖貼著紅線往裡送，手背上的青筋隨著呼吸一收一放，終於把針尾倒刺推到盡頭。
“咔噠。”
暗金鎖釦向兩邊彈開，封皮夾層松下去，紅線從紙縫裡滑出，像一條被困了十五年的細蛇。
落落立刻伸手按住封皮：“別跑別跑，先交賬。”
楚承憲用帕子夾住夾層裡的東西，抽出來時，眾人都看清那不是賬頁，而是一張薄羊皮。
羊皮只剩半張，邊沿有火燒痕，中間印著半個猩紅印鑑拓片，印鑑旁邊還寫著一行細字。
甲字，叄拾柒。
追風皺眉：“只有半張。”
楚承憲把羊皮舉到雪光下，指腹避開火燒邊：“半張也夠要命，陳望山手裡的半冊賬本，封皮裡的半張拓片，還有常雲深帶走的另一半，拼起來才是完整證據。”
晏時衍看向暗道，指尖把刀柄上的血抹到雪裡：“另一半在常雲深身上。”
落落把封皮重新抱進懷裡，生氣地瞪著洞口：“臭鳥老闆捲款潛逃，還帶走公司公章，抓回來要扣他祖宗十八代績效。”
老鴉趴在雪地裡，聽見常雲深三個字，整個人抽動了一下。
晏時衍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讓他看著那條黑洞洞的暗道：“路通向哪裡。”
老鴉嘴角掛著血，起先還想笑，可笑聲沒出來，只剩喉嚨裡漏風般的怪響。
“你們追不上先生，他有舊內衛鐵戒接應，那條道只有鐵戒能走。”
楚承憲目光落到暗道口：“剛才那隻手戴的是鐵戒？”
晏時衍道：“左手拇指，玄鐵，戒面刻鷹。”
追風臉色沉下來：“鷹紋鐵戒，是舊內衛統領信物。”
落落蹲到老鴉面前，懷裡的封皮還在小聲罵接貨人跑得快，她卻只盯著老鴉被拖裂的肩。
“你笑什麼呀，剛才戴鐵戒的壞蛋明明想把你拖下去墊洞口，發現你沒用了就撒手，你給他們當牛做馬，他們連遣散費都不給。”
老鴉的牙關磕在一起，原本撐著不肯低頭的脖子慢慢塌下去。
他想起那隻鐵戒手鬆開他的動作，想起常雲深鑽進暗道時沒有回頭，臉上的怨恨終於換了方向。
“先生把我扔了。”
晏時衍的刀刃貼到他喉口，沒催，只讓他看見刀上還沒幹的血。
老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瞳仁裡只剩報復的狠。
“他不是逃。”老鴉咳出血沫，指著暗道深處，“舊鹽井暗道通著北鎮糧倉舊渠，他要從舊渠進糧倉，糧倉底下還有一道生鐵閘。”
楚承憲臉色立刻變了：“糧倉舊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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