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有人接,貨留下。”
戴著舊內衛鐵戒的那隻手己經探出暗道,指尖快要碰到滾落的油布包,聽見晏時衍這句話,原本要抓包的動作忽然改了方向,五指轉去扣老鴉殘著的那邊肩膀。
老鴉被拖得傷口撕開,喉嚨裡擠出變調的嘶喊:“先生,救我!”
晏時衍靴尖抵住老鴉後頸,手中薄刃貼著石板橫過去,刀口擦出火星,把那隻鐵戒手和油布包隔開。
暗道裡的人沒有戀戰,見封皮夠不著,手腕往回一收,反倒把老鴉當繩子往洞裡拽。
老鴉的臉撞在石板邊,斷臂處蹭過碎鹽,疼得整個人往上弓。
“別拖,別拖我!”
晏時衍垂眼看著他,刀背往下一敲,老鴉腳踝處的筋骨當場軟了下去。
那隻鐵戒手摸出老鴉己經廢了,拖人的力道跟著鬆開,指頭從他肩上撤走,縮回暗道。
黑狐裘的衣角在洞口掃過,常雲深藉著接應人的遮擋鑽進暗處,連老鴉這條斷尾都沒回頭看一眼。
晏時衍提刀要下洞,衣襬卻被一隻小手扯住。
“晏哥哥,不追黑洞洞。”落落抱起地上的油布包,整張小臉都寫著認真,“洞裡滑,會摔壞員工,先驗收戰利品。”
晏時衍看了一眼油布包,又看了一眼暗道深處,最後把老鴉從洞口踢開,刀尖抵著石板邊沿,沒有讓裡面的人再伸手。
追風從廢棚底下翻出一截溼火油線,火油線軟趴趴掛在刀鞘上,黑泥順著鞘口往下掉。
“五殿下,棚柱裡的火藥全泡爛了,藥包捏開都是泥,常雲深拿這堆廢東西嚇人。”
楚承憲站到井架旁,低頭看向老鴉身上濺開的血和泥:“他早知道火藥不能用,所以才拿孩子和假封皮拖時間。”
落落拍拍油布包上沾著的雪,奶聲奶氣地接賬:“臭鳥老闆空手套白狼失敗,作案工具歸落落沒收,合理合法,還要補交小孩驚嚇費。”
油布包裡的封皮被她拍得發悶,立刻嚷起來:“別拍皮啦,裡頭擠著小鎖,小鎖快憋扁啦,快拿針扎紅線,扎對地方才開門。”
落落把油布包往楚承憲懷裡一塞:“五哥,封皮說裡面有小鎖,鎖鎖要打針。”
楚承憲接過油布包,扇骨挑開封皮邊緣,泛黃紙面下露出一根細紅線,紅線纏著黃豆大的暗金鎖釦,鎖眼細得像頭髮穿出來的小洞,邊緣還有倒刺紋。
追風看了眼地上的老鴉,又看向那個小鎖:“這東西能劈開嗎?”
小鎖當場尖叫:“不許劈,不許劈,肚子裡有毒銀水,劈了就灌進去,紙紙也死,字字也死。”
落落趕緊捂住封皮:“不能劈,小鎖肚肚裡有毒銀水,劈了它就撒潑,把裡面的東西全淹啦。”
楚承憲的手從扇骨上移開,視線落到阿虎懷裡的粗布荷包:“看來只能用陳望山留下的銅針。”
阿虎剛把小滿交給暗衛,小滿還攥著他的舊襖不肯松,他低頭把孩子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又把自己的衣角塞進小滿掌心。
“等我一下,我給你把壞鎖扎開。”
小滿凍紅的眼睛盯著他,鼻音堵著:“阿虎哥哥,井裡還有鳥。”
阿虎的手在荷包口停了會兒,隨後把荷包翻開,倒出那枚陳望山用命護出來的真銅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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