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石頭說，大哥哥的鍋蓋到了。”
小七順著她看的方向望去，只見雪霧被鐵騎從中撕開，玄甲軍隊沿著官道壓來，馬蹄裹著凍泥，旗面上繡著大楚邊軍的黑紋。
為首將領下馬行禮，鐵甲撞出一串硬響。
“末將趙巖，奉大殿下軍令入北鎮，接五殿下調令封主糧倉，參見七公主。”
落落小手扶著銅喇叭，問得比誰都急。
“糧倉底下的洞洞蓋好了嗎？水井，舊渠，狗洞，還有老鼠都嫌臭的小口子，都有人守嗎？”
趙巖抱拳。
“水閘外三層弩陣，倉門前兩隊盾兵，所有井口加鐵網，五殿下的信旗到時，末將己派人查倉底火油。”
落落聽見火油兩個字，小臉立刻板起來。
“壞鳥還沒付燒飯賠償，不能讓他碰咱們的糧。”
趙巖抬頭。
“請公主示下。”
落落把銅喇叭往小七懷裡一塞，短腿踩上雪地，旁邊暗衛急忙把軟墊小椅搬來，她坐上去後又覺得不夠氣派，伸手從沈娘子派人送來的食籃裡撈出一隻熱紅薯。
“去糧倉水閘，收水路費。”
舊渠深處，常雲深的黑狐裘吸滿髒水，拖在身後沉得要命，他抓著破木板浮出水面，臉色被凍得發青，仍舊催著前方的鐵戒人。
“開閘。”
鐵戒人把手掌貼上牆壁機關，聽見外頭傳來的馬聲，動作慢下來。
“先生，外面不對。”
“楚承憲在車隊，晏時衍在身後，北鎮能調的兵都被糧倉外火油車牽住了。”
常雲深咳出一口水，手往懷裡摸去，“開閘，火一起，災民一亂，誰還顧得上舊渠鑽出去的是人是鬼。”
鐵戒人咬牙扳下機關，生鐵柵欄從水裡抬起，雪風沿著閘口灌進舊渠，常雲深先把木板推出去，雙臂撐上閘沿，帶著滿身泥水翻出水口。
他剛要站起，腳下先踩到一排整齊的鐵蒺藜。
火把一盞接一盞亮在糧倉外廣場上，玄甲弩兵圍成三層，盾牌壓住雪線，箭頭全指向水閘，趙巖站在陣前，手裡的令旗沒有落下。
落落坐在軟墊小椅上，紅薯被她啃出一個月牙缺口，熱氣糊在她鼻尖。
“常掌櫃，這條暗渠剛歸朝廷管，你沒路引，不能通行。”
常雲深撐在閘沿的手被凍水泡得發白，他看著那隻小糰子，又看著西周弩陣，唇邊那點笑慢慢收回去。
“楚落落。”
“叫七公主也沒用，過路費要交，縱火罰金也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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