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殿下，常雲深在押解車裡聽見獄卒隨口提了一句東海，他的手指動了。”
追風的話音剛落，證物房裡的炭火爆出一聲脆響。
楚承憲握著摺扇的手指收緊，目光盯住桌上那隻翻轉過來的鳥紋舊木箱。
“獄卒具體說了什麼？”
楚承憲轉頭看向門邊。
追風抱拳低頭。
“獄卒只是在風口閒聊抱怨這幾日守夜沒油水想吃東海的鹹魚，常雲深原本癱成一灘爛泥連太醫扎針都沒反應，可聽到東海二字時右手食指分明抽搐了兩下。”
眾人立刻圍攏到桌前。
晏時衍修長的手指捏起那枚沾著綠鏽的北淵銅錢，指腹在錢幣邊緣輕輕摩挲，眼底透出嘲弄。
“北淵極寒且銅礦稀缺，鑄幣時必須摻入鐵砂導致錢幣邊緣摸起來有粗糙的割手感。”
晏時衍將那枚銅錢隨手扔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枚錢的邊緣太滑了，綠鏽也是用醋酸強行催出來的，有人在刻意穿北淵的衣服替自己擋災。”
楚承安拎著紫檀藥箱走上前，用銀針挑起那一小包苦澀的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海馬骨和深海藍藻。”
楚承安將銀針刺入藥粉。
“這種東西容易受潮，若非東海沿岸的商隊用特製的防潮油紙層層包裹根本運不到北境，常雲深一個常年在北境和京城活動的舊內衛私賬箱子裡怎麼會藏著東海的特產？”
門簾被掀開，沈娘子端著幾碗熱騰騰的湯藥走進來。
“幾位殿下和晏公子熬了大半宿，喝口熱湯暖暖胃。”
沈娘子放下托盤，目光無意間掃過桌上那隻底朝天的木箱，臉色變了變。
“這箱子底下的漆印不對勁。”
沈娘子湊近看了看，指著那個磨損了一半的海浪飛鳥圖騰。
“民婦早年在碼頭做過藥材營生認得這印記，這是東海遠洋商號的獨門漆印，他們的船隻專走暗水路從不和官府打交道。”
阿虎端著一碗藥走到箱子旁，彎腰仔細看著箱底的縫隙。
“五殿下，這箱底的刻痕也不對。”
阿虎指著幾道不起眼的劃痕。
“陳叔教過我舊內衛的暗記是用短刀挑出來的三角紋，但這箱底的刻痕是平行的兩道槓，我在江南逃荒時見過那是跑船的縴夫用來標記貨重的水線。”
落落坐在軟墊小椅上，兩隻小手捧著熱湯碗吸溜了一大口。
她的小耳朵早就聽見箱子底部的木板在委屈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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