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鎮這半年來死氣沉沉連風裡都帶著絕望的血腥味，可今天這風裡有了米香有了人氣有了活下去的盼頭。
一個滿頭白髮背脊佝僂的老婦人拄著一根破木棍顫巍巍地擠出人群。
她沒有去排隊領種也沒有去領粥而是徑首朝著落落的小棚子走來。
小七手按刀柄剛想上前阻攔落落卻擺了擺手。
老婦人走到落落面前渾濁的眼睛裡閃著淚光。
她撲通一聲跪在雪水裡枯瘦的手在懷裡摸索了半天。
一層層解開打結的破布裡面包著半塊硬邦邦黑乎乎的熱餅。
餅上還帶著老婦人體溫的餘熱。
“神女殿下，草民家裡沒別的了這是我那餓死的小孫子臨走前沒捨得吃完的半塊雜糧餅，我一首貼肉捂著。”老婦人聲音嘶啞雙手將那半塊餅高高舉起。
老婦人泣不成聲。
“草民知道神女殿下吃慣了山珍海味看不上這粗食，可草民就想謝謝您謝謝您給北鎮留了活路謝謝您沒讓更多娃娃餓死。”
周遭的喧鬧聲漸漸停了下來。
楚承憲停下了撥算盤的手。
楚承瑞的目光也投了過來。
阿虎坐在桌前攥著筆桿。
落落看著那半塊黑乎乎的雜糧餅大眼睛裡慢慢蓄滿了水汽。
她想起了冷宮裡那些餓得睡不著的黑夜，想起了李嬤嬤剋扣下飯菜後她只能去扒牆根底下的野草。
她知道餓肚子的滋味所以她比誰都在乎飯碗。
落落跳下小椅邁著短腿走到老婦人面前。
她沒有嫌棄那塊餅上的汙漬伸出兩隻白嫩的小手鄭重其事地將那半塊餅接了過來。
“婆婆這餅可貴啦，這是落落收過的最值錢的投資。”落落吸了吸鼻子奶聲奶氣卻無比認真地說。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張開小嘴用力咬了一口那硬邦邦的雜糧餅。
粗糙拉嗓子甚至帶著苦味。
落落嚼得很用力嚥下去後衝老婦人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好吃！”
老婦人愣住了隨即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廣場上的百姓們也紛紛抹起了眼淚。
阿虎看著這一幕心底那塊最堅硬的堅冰徹底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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