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灰衣人上前，一人抓住貨架一端，往旁邊推。
架子底在青磚上刮出一串悶響，架上一隻陶罐晃了兩下摔在地上，滾出幾片幹得發硬的深色東西，罐子上貼的簽寫著特等海帶。
貨架挪開，牆上那道砌得平整的暗門露了出來。
縫裡抹著灰泥，看著跟尋常牆面一個樣。
落落早從牆磚那兒聽明白了，灰泥底下有鐵軸。
追風走過去，掌根按住牆面往裡一送，暗門順著軸轉開半扇。
屋裡比外頭暗得多，只點著兩盞油燈。
三張長桌拼在一處，賬冊攤了滿桌，算盤毛筆墨碟擠在一堆。
三個青布衫的中年人正彎著腰趴在桌上，一個撥算盤，兩個往炭盆裡塞紙。
追風跨過門檻的時候，塞紙那人手裡的紙角己經卷起來，火苗舔黑了一小截。
一腳踢翻炭盆，炭塊和火星撒了滿地。
那人燙得跳起來，紙被追風奪了過去。
“官爺，小的只管抄數，抄什麼小的真不知道！”
撥算盤的那個連人帶凳往後縮，算盤珠子嘩啦響了一片。
楚承憲彎腰撿起幾頁散紙，就著油燈看。
“幹鮑三百斤，八車。海帶十車。精選魚膠二十箱。”
他把紙遞到崔敬面前。
“崔掌櫃這間暗屋裡記的，全是幹鮑海帶魚膠。”
崔敬臉上那點和氣又浮回來了。
“小號本就做東海海貨兌換。內賬房記庫存流水，商號慣例是要保密的，實屬尋常。”
單聽這話，挑不出毛病。
落落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進來，踮著腳趴在桌沿上，小手點著一頁賬。
“五哥，這個幹鮑三百斤，走的是舊鹽井的路引。”
她抬起頭看崔敬。
“崔老闆，你們家的幹鮑，為什麼要繞舊鹽井呀。”
崔敬的嘴角抽了一下。
舊鹽井那條路引在大楚商道里冷得沒人走。
海貨有漕運碼頭，有官道，誰也沒理由往那條偏路上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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