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船票的角還沒塞回袖子，落落的手己經探過去了。
兩根小手指夾住紙角，往外一抽。
崔敬的手還按在袖口上，按了個空。
“落落先看看。”
她退了兩步，後背靠上追風的腿，把票面湊到油燈底下。
“通州……到東海鶴嶼。座號丙三。”
唸到鶴嶼兩個字，她鼻子皺了皺。
“五哥，鶴嶼在哪兒呀。”
楚承憲彎腰看了一眼。
“東海邊上的小島，島上只有漁戶和一座廢鹽場。”
他把票角捏起來對著燈照，“商船不往那兒去，去了也沒貨可卸。”
“那崔老闆去幹什麼呀。”
“崔掌櫃自己說。”
崔敬把兩手縮回袖子裡。
“這票是客人落在櫃上的，小號代為收著。”
落落仰頭看他。
“客人落在櫃上的東西，崔老闆縫在袖子裡貼著胳膊揣？”
崔敬沒答。
他右手無名指上那枚海藍寶石扳指轉了半圈，又轉回來。
落落手裡的船票忽然抖著嗓子喊了一句。
“別看背面！背面被人拿針尖蘸米湯寫過字，見火就要現原形，現了原形我就活不成了！”
落落聽清了，臉上一點沒變。
她把船票折成小方塊，塞進荷包，還拍了兩下。
“這個落落先收著，買糖葫蘆的錢都在裡頭。”
崔敬盯著那隻荷包看了一眼，很短。
那一眼被楚承憲接住了。
“崔掌櫃方才說，暗賬房記的是庫存流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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