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宮城己是午後。
楚承憲派人去吏部調簽押存根，他自己留在值房裡把今天的所有物證歸檔：船票，蠟印，籮筐，暗賬，銅錢，一件件編號入冊。
落落趴在他桌邊看他寫字，時不時伸手把編號牌擺整齊，像在玩積木。
將近酉時，去吏部跑腿的暗衛回來了。
“五殿下，簽押存根調出來了。”
暗衛遞上一疊黃紙。
楚承憲翻開看。
調檔手令的存根上，三道簽押編號清清楚楚：
簽發——丙寅字第三七九號。
核准——丁卯字第〇一二號。
執行——戊辰字第五五八號。
每一道編號對應一個經手人，但存根上只有編號沒有人名。
要查到具體是誰，得去對應的衙門翻花名冊。
楚承憲的手指點在第二道編號上：“丁卯字。”
他閉上眼想了幾息。
丁卯編號段，對應的是戶部簽押三房。
“戶部。”
他睜開眼，目光沉了下去。
落落歪頭看著那行字：“五哥，戶部簽押三房是幹什麼的？”
“管文件簽押和調令蓋章的，所有跨地方的戶籍調檔都要從他們手裡過。”
“那撕巖泉鎮戶冊的調令，就是他們蓋的章？”
“至少經了他們的手。”
落落從桌上摸過小賬本，把“戶部簽押三房”五個字認認真真地寫上去，旁邊畫了個小圈圈，圈裡頭又畫了一坨看不清什麼東西的塗鴉。
楚承憲瞥了一眼那個塗鴉：“畫的什麼？”
“耗子。”
落落頭也沒抬。
“爹爹說京城六部裡還藏著耗子，落落給它畫個像，好找。”
楚承憲沒忍住笑了一聲，但笑意很快就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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