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接著說：“還有一個問題。這份彈劾的奏本,墨味還新著呢,落落聞了聞,最遲是昨晚寫的。五哥搜銀號是昨天白天的事,到昨晚火還沒滅,奏本就寫好了,聯好名了,今早就遞上來了。”
她歪頭看著那五個人:“大人們的訊息,比宮裡的信鴿還快呀。”
殿上又安靜了。
這一次的安靜跟上一次不一樣。
上一次是被“舊鹽井”三個字噎住了,這一次是被一個三歲半的小丫頭點出了一個所有人都該想到但沒有人說出來的疑點。
彈劾的奏本寫得太快了。
快到不像是事後反應,更像是提前準備好的。
楚凜之坐在龍椅上,目光沉沉掃過階下那幾張臉。
他沒說話,但那道目光所及之處,空氣的溫度都低了幾分。
最終,他開了口,聲線壓得沒什麼起伏,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有司複核,準了。”
階下有人鬆了口氣。
“但。”
楚凜之的聲音加了一兩,像往秤盤上加了砝碼。
“證物留宮,人犯歸禁軍看押。複核只核程式,不動證據。”
他把奏本隨手往案上一扔，就像扔的是一團廢紙。
“散朝。”
百官魚貫而出。
楚承憲從旁邊經過的時候,跟落落交換了一個眼神。
落落衝他眨了眨眼,意思是“穩住”。
大殿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楚凜之把落落從膝上放到地上。
“乖女。”
“嗯？”
“朕的脾氣,你是越來越會按了。”
落落仰著臉笑:“爹爹的脾氣是爹爹的寶劍,不能隨便拔,得等到砍人的時候再拔才帥。”
楚凜之嘴角抽了一下,沒接這個話。
他低頭看著散朝後空蕩蕩的大殿,眼底的光又暗又冷。
“落落,朕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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