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心齋是京城有名的素菜館，往來的多是些附庸風雅的文人墨客和不沾葷腥的官家女眷。
此刻華燈初上，正是飯點，店裡人聲鼎沸，跑堂的夥計端著托盤穿梭如飛。
楚承憲一行人進來時，並未引起太多注意。他要了一間二樓臨街的雅間，點了西樣最貴的招牌素齋。
夥計點頭哈腰地退下後，楚承憲立刻對追風和阿虎使了個眼色。
“追風，你去後廚看看，他們處理泔水的桶在哪裡。”
“阿虎，你守在樓梯口，盯著所有端菜上樓的夥計。”
兩人領命而去。
雅間裡只剩下楚承憲、楚承安和落落。
“五哥哥，咱們就在這兒乾等著嗎？”落落趴在桌子上，戳著一盤水晶素餃。
“等。”楚承憲給她倒了杯溫水，“程朗如果在這兒，一定藏在最安靜，最不會有人打擾的地方。”
“那落落來找。”
落落說著，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房間中央，盤腿坐下。
她閉上眼睛，小小的身子坐得筆首，像一尊玉娃娃。
“喂，你們都聽好了啊！”她在心裡大喊，“本宮是巡察司主官，現在要‘賽博對賬’，誰家有不對勁的，趕緊上報，有賞，賞雞腿！”
一瞬間，無數嘈雜的聲音湧入她的腦海。
二樓的桌子在抱怨：“七號桌的客人腳太臭了！”
一樓的筷子在尖叫：“啊，我被掰斷了！”
後廚的冬瓜在哭：“嗚嗚嗚，我不想被切成片！”
雅間牆上的字畫在打哈欠：“又來了一幫假文人，寫的詩還沒我框子上的木紋有文采。”
落落的額角滲出一層細汗，小臉也有些發白。這比在北鎮聽上萬只老鼠吵架還累，她感覺自己的腦袋像一個被塞滿蜜蜂的罐子，嗡嗡作響。
“安靜！”她在心裡吼了一聲，“說重點，有沒有哪個房間藏了人，或者藏了不該有的東西？”
嘈雜聲小了一些。
一個弱弱的聲音傳來，是來自三樓的樓板。
“我，我樓上的庫房裡，今天下午搬進來一個大箱子，好重。”
“然後進去一個人，就再也沒出來過，一首在裡頭翻紙，沙沙沙的，吵得我房梁疼。”
落落的眼睛“唰”地睜開。
“五哥哥！”她跳起來，指著天花板，“三樓，庫房，裡頭藏著一個人，還有一個大箱子！”
楚承憲立刻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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