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小指，斷了半截。”
阿虎和落落幾乎是同時開了口。
兩人對視一息，又異口同聲地念出了那個名字。
“陳守禮。”
底艙裡，追風聞言，手裡的沙袋“咚”地一聲掉在地上。
“公主，陳望山不是被囚禁了十五年嗎？”
“十五年是關起來，可他不是一開始就被關的。”落落抱著那塊沉甸甸的木板，吭哧吭哧往木梯上爬，“阿虎哥哥，你之前怎麼說的？”
阿虎立刻跟在她身後，扶著她的胳膊往上走，連手都在發顫。
“我說過，鎮子燒光那天，是陳叔叔把我從火裡背出來的。”他聲音發緊，“他揹著我跑了半宿，天亮時把我藏在一個破廟裡，說去給我找吃的。可他走了以後，就再也沒回來。”
“他沒回來，是因為他上了這條船！”落落爬到甲板上，把木板往地上一放，小臉嚴肅，“阿虎哥哥，你在破廟裡等了幾天？”
“三天。”
“板子說，拆它的人夾著它走了三天，走到河邊就上了船！”
甲板上的日頭己經偏西。
落落把自己的小賬本掏出來，攤在地上，然後小手一揮。
“追風哥哥，把咱們繳獲的那些‘員工’都請上來，落落要開會！”
很快，幾樣東西被一一擺開。
一枚偽造的北淵銅錢，一隻散發著魚油味的舊籮筐，一顆從船底撬下來的歪頭鐵釘，最後是那塊刻著“巖泉”的舊船板。
落落揹著小手，像個小大人一樣在這一排“證物”前踱步。
“五哥哥不在，落落自己審。”她清了清嗓子，“阿虎哥哥你聽著，落落審錯了你就喊停！”
“公主審。”
落落走到那枚銅錢前，蹲下身，耳朵湊了過去。
“錢說，它被海水泡過，釘它的鉗子上有魚油味。”
她又跑到籮筐邊上，拍了拍筐身。
“筐說，它也被海水泡爛過好幾回，後來有人給它抹了魚油才好點。”
接著是鐵釘。
“釘子說，它是海邊的爐子打出來的，那爐子燒的煤黑得發亮，火苗是青色的。”
最後，落落走到那塊舊船板前，小手鄭重地按在“巖泉”兩個字上。
“板子說，它是從巖泉鎮的門框上拆下來的，拆它的人左手小指斷了半截，走了三天到河邊，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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