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楚承憲補充道，“鹽場廢了二十年，海圖上都標著‘廢’字。大楚的巡船不去，東海的官船也不去。那地方在冊子上，就是個空殼子。”
落落恍然大悟，低頭捏著炭條，在那個新圈裡寫下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寫完，她把賬本轉過來給他們看。
“鶴嶼，臭糕總廠。”
楚承憲看著那五個字，難得地沒有笑。
“落落，你知道這五個字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落落找到老闆的老家了！”
“意味著這條線，己經出了大楚的國界。”
楚承憲的聲音沉了下來，“鶴嶼在東海的海域上。大楚的水師三十年沒出過近海。要動那個地方，就不是查案，而是要跟東海國打交道了。”
“那咱們先不動它。”
落落立刻把賬本合上，緊緊抱在懷裡，“先記上，記上了它就跑不掉。五哥哥，落落現在想的是京城這頭。”
“京城這頭，程朗還沒找到，簽押三房的內鬼還沒揪出來，崔敬和幾個賬房關在詔獄裡。”
“還有一樣！”
落落把小賬本按在胸口，“昭德殿裡說一句話，當天夜裡就有人去擦地。這隻通風報信的手要是不揪出來，咱們說什麼，它都知道！”
甲板上的風帶著河水的腥氣，吹得人有些發冷。
楚承憲站起身，往艙口走去。
“回宮。今夜我便將此事寫成摺子，明日面呈父皇。”
他走到艙口，回頭叮囑，“落落，那塊木板收好。”
“阿虎哥哥收著呢！”
落落話音剛落，阿虎就在胸前重重按了一下。
一行人剛從跳板下船，還沒走上石階，西邊官道上就有一騎發瘋似的衝了過來，捲起一路煙塵。
“籲——！”
馬蹄在眾人面前高高揚起，又重重落下。
馬上的人滾鞍下馬，一條腿首接跪在了土裡，正是昨夜帶人去蹲守的崔校尉。
他臉上黑一道灰一道，官服前襟還燒了個大洞，狼狽不堪。
“殿下！公主！”
楚承憲剛要開啟的摺扇停在半空。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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