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海貨名目是掩護，但掩護要做得像，就得真的有海貨經手。
一個滿地魚鱗的院子，魚貨中轉站。
“城南，”追風說，“城南有一片醃魚作坊區，作坊群挨著漕運支渠，方便卸貨，那個區域整天都是魚腥味，地上鋪滿魚鱗。”
落落把靴子重新包好，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追風哥哥，去城南看看。”
“殿下……”
“不去作坊，”落落擺了擺手，“就在外面聞聞，落落的鼻子比別人的好使，能聞出來哪家的魚腥味跟這隻靴子上的一樣。”
追風看著她那張理首氣壯的小臉，沉默了兩息。
“等五殿下一起。”
楚承憲收到訊息是在刻把鍾之後。
他帶著阿虎趕到宮門口的時候，落落己經換好了粗布小襖坐在暖廂裡等著了，手裡啃著一塊桂花糕當早飯。
暖廂裡，楚承憲把靴子的事聽完，又翻看了內壁上的編號布。
“倉字丙七，”他沉吟了片刻，“銀號庫房的編號是倉字開頭，崔敬管的是丙區，丙七是丙區第七號儲物位。”
他合上摺扇，靠在車壁上想了想。
“程管事被我們截了，崔敬被扣了，銀號的人應該人人自危，這個人從船上跳水逃跑，說明他知道自己暴露了，他在船上等著接什麼。”
“不是在接什麼，”落落嚥下最後一口桂花糕，手指在膝蓋上畫圈，“他是在跑，船要離港了嘛，他可能打算跟著船一起走，結果被我們截了貨，他來不及上船正式走人，只好跳水跑路。”
“跑了的人最急，急了就會犯錯，”楚承憲的摺扇啪地展開，扇面對著自己扇了兩下，“城南醃魚區是他的老巢之一，急著跑的人，第一反應是回窩裡拿細軟。”
落落在暖廂裡嘿嘿笑了一聲。
“五哥跟落落想到一塊去了，急了回窩的耗子最好抓，因為窩口就那麼大。”
暖廂在城南的街道上停了下來。
醃魚作坊區的味道隔著簾子都能聞到，濃烈的鹹腥混著鹽滷和煙燻的氣息，像一堵無形的牆，撞得人鼻腔發酸。
落落從簾子縫裡探出鼻尖，使勁嗅了兩下。
“近了，”她小聲說。
暖廂停在巷口，追風先下去查看了一圈。
巷子很窄，兩邊都是矮牆圍著的院子，院牆外面晾著成排的魚乾，像一面面怪異的旗幟。
地上鋪著厚厚的魚鱗和鹽粒，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落落被追風抱下來，腳落在魚鱗地上時她嫌棄地縮了縮腳趾。
“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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