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稟陛下！戶部右侍郎沈弼，今早卯時……遞、遞了辭呈，稱病歸鄉……人……人己經出城了！”
轟——
大殿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
滿朝文武的視線，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齊刷刷地釘在了那捲辭呈上。
楚凜之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他只是接過那捲辭呈，看了一眼上面的落款時間。
“卯時。”他開口，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朕的旨意還沒出昭德殿，他的辭呈己經遞到了宮門口。”
他將辭呈合上，隨手擱在長案的末尾，與那六件證物排成了一排。
“第七件。”
殿中，響起一片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落落眨了眨眼，仰頭看著楚凜之。
“爹爹，他跑了。”
“嗯。”
“那……抓得回來嗎？”
楚凜之低頭看她。
落落從追風腰間的荷包裡摸出一顆炒花生，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含混不清地咕噥。
“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
楚凜之：“……”
滿朝文武：“……”
落落嚼了兩下，把花生嚥下去，才一本正經地補充：“不過，追風哥哥說，他騎的馬也好，坐的車也好，馬蹄鐵會說話的。”
追風左腳無聲地往前邁了半步，垂首。
楚凜之抬了抬下巴。
追風轉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殿門外。
他剛走，楚承憲上前一步。
“父皇，沈弼畏罪潛逃，己是認罪。但僅憑現有證據，只能定他貪腐瀆職、派人滅口之罪。真正的洗錢鏈條——銀子從東海入境，經銀號洗白，再由戶部做假賬——這條線上最關鍵的一環，是那個能親口說出銀子流向的人。”
“誰？”
“程朗。”楚承憲的聲音沉穩有力，“沈弼要殺他，恰恰說明他知道的比賬冊更多。只有程朗活著，這條罪證之鏈，才算真正閉合。”
楚凜之的視線落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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