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外傳來追雨緊張的聲音：“殿下沒事吧？路上有個坑。”
“沒事！”落落揉著後腦勺，暫且把思緒壓下。
兩個時辰後，通州。
天己微亮，河面上的霧卻濃得像化不開的牛乳，三丈之外便不見人影。
渡口的燈籠在霧裡暈成一團團模糊的橘光，連風聲都被這濃霧吞掉了一半。
楚承憲己經到了。
他站在一家關了門的茶棚下，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打，頭髮用布巾包著，活脫脫一個碼頭上等活的腳伕。
落落跳下車，一股溼冷的涼氣立刻鑽進她的衣領，霧氣沾溼了她的劉海，黏糊糊地貼在額頭上。
“五哥！”
楚承憲走過來，先掃了一眼她身後抱緊木板的阿虎，隨即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聲音壓得只有幾人能聽見。
“丙七倉的情況。”
追風從暗影裡閃出，身上帶著和霧氣一樣的溼冷：
“天亮後有三人進出，都穿著腳伕的衣服。第一個進去待了半柱香；第二個進去後沒再出來；第三個抬了兩箱東西進倉，箱子很輕，像是空的。”
“孫奉義呢？”落落仰頭問。
“還在倉內。暗哨確認他昨晚就住在裡面，天亮後點了兩次燈。”
楚承憲將手裡的摺扇往腰間一別，看向落落。
“你猜，他在等什麼？”
“等船呀。”落落用袖子擦掉額上的水珠，理所當然地開口，“他親自守在倉裡，說明這批貨比他的命都重要。”
“所以晏時衍才說‘小心貨物’。”
楚承憲的視線投向白茫茫的河面。
碼頭上，零星幾個腳伕在搬運貨物，茶棚的老闆娘正生火燒水，鍋裡冒出的白汽與河上的濃霧混在一起，一切都顯得那麼尋常。
落落跑到渡口最前端的石墩上，踮起腳尖，眯著眼使勁往河心望去。
什麼也看不見。
只能聽見河水拍打石岸的“嘩嘩”聲。
“五哥，船什麼時候到？”
“按腳程，午時前後。”
楚承憲走到她身邊，將自己的外衫脫下，披在她小小的肩上。
“但這場霧，可能會讓他們提前靠岸。大霧行船，極易擱淺，船老大會選擇就近停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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