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開始泛白。白曦瑤在黑暗中起身，開始最後一次收拾這個房間。他將幾件換洗衣物塞進揹包，把筆記型電腦和重要物品裝入鉛製遮蔽盒。他環顧這個生活了數月的空間——簡陋的書桌，硬板床，褪色的窗簾。沒有留戀。他走到門邊，手握上門把，停頓了一秒。然後他擰開門鎖，走了出去，沒有回頭。樓道里聲控燈應聲亮起，昏黃的光照著他下樓的背影。他穿過清晨無人的街道，走向第一個匯合點。揹包很沉，裡面裝著一個文明的希望，和一場無人知曉的告別。
三天後，湘西山區。
越野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前行。窗外是連綿的綠色山巒，雲霧纏繞在山腰，空氣裡瀰漫著溼潤的泥土氣息和草木清香。陳巖握著方向盤，目光警惕地掃過後視鏡。白曦瑤坐在副駕駛座，閉著眼睛，但並沒有睡著。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那是他在腦海中核對清單的節奏。
“還有五公里。”陳巖開口，聲音在引擎的轟鳴中顯得有些模糊。
白曦瑤睜開眼睛，看向窗外。公路兩側的植被越來越茂密，偶爾能看到幾處廢棄的農舍，牆皮剝落，門窗洞開，像被遺棄的骸骨。這裡是湘西腹地，距離最近的鄉鎮也有二十多公里，人煙稀少，地形複雜。前世，這裡首到災變後第三個月才被大規模變異生物攻破，是難得的相對安全區。
“路上有尾巴嗎？”白曦瑤問。
“沒有。”陳巖搖頭，“我繞了三圈，確認乾淨。不過……”他頓了頓，“進山前，在鎮口加油站，有輛黑色越野車停著，車裡的人在看地圖。車牌是省城的。”
白曦瑤沉默了幾秒。
“記下車牌了嗎？”
“記了。”陳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遞過來。
白曦瑤接過，掃了一眼。很普通的民用牌照，看不出特殊。但她沒有放鬆警惕。前世經驗告訴他，最危險的往往不是明面上的敵人，而是那些混在普通人裡的眼睛。
“到了基地後，你查一下這個車牌。”白曦瑤將紙條收好，“透過老鬼的關係網。”
陳巖點頭。
越野車拐進一條更窄的土路。路面坑窪不平，車身劇烈搖晃，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噼啪聲響。兩側的樹木枝葉幾乎要刮到車窗，光線變得昏暗。又行駛了約十分鐘，陳巖將車停在一片看似普通的林間空地。
“到了。”陳巖熄火。
白曦瑤推門下車。
腳踩在鬆軟的腐殖土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空氣很涼，帶著山林特有的清冽。鳥鳴聲從遠處傳來，清脆而空靈。白曦瑤環顧西周——這裡看起來就是一片普通的山林，沒有任何人工建築的痕跡。但他知道，腳下就是桃源基地的入口。
陳巖走到一棵粗壯的杉樹旁，蹲下身，撥開樹根處的落葉和苔蘚，露出一個嵌在地面的金屬蓋板。他輸入密碼，蓋板無聲滑開，露出向下的階梯。階梯兩側的LED燈帶自動亮起，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走吧。”陳巖率先走下去。
白曦瑤跟在後面。
階梯很深，大約向下延伸了十五米。空氣溫度逐漸降低，能聞到混凝土和防潮塗料混合的氣味。走到盡頭，是一道厚重的合金氣密門。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虹膜識別器。
陳巖站到識別器前。
紅光掃過他的眼睛。
“身份驗證透過。歡迎回來，陳巖主管。”電子女聲響起。
氣密門向一側滑開，露出後面的空間。
白曦瑤走了進去。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大約兩百平米的地下大廳，高度約西米。天花板嵌著模擬自然光的LED燈板，光線柔和均勻。地面鋪設著防滑地磚，牆壁刷成淺灰色，顯得乾淨整潔。大廳中央擺放著幾張工作臺，上面有電腦和圖紙。左側是通往生活區的通道，右側是倉儲區入口，正前方則是指揮中心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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