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在霍家主樓的頂層，推開門的瞬間，蘇晚棠聞到了檀香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氣息。
房間很大，紅燭在案臺上滴著淚，龍鳳被鋪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擺著一杯沒動過的紅酒。一切都在模仿傳統婚禮的佈置，可牆角的攝像頭和桌上那支上了膛的袖珍手槍，暴露了這裡真正的氣氛——這不是洞房，是牢籠。
蘇晚棠沒坐床。她選了窗邊的一把椅子，面朝房門，背靠夜色。
手機己經關機，塞進了婚紗內襯的暗袋裡。三年前的監控錄影在她腦子裡反覆回放，每一幀都像針扎。她閉上眼，深呼吸，把所有情緒壓下去。
她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活著撐過今晚，等外婆的手術費到賬。
門外傳來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音，沉穩，緩慢，像野獸在靠近獵物。
門被推開。
霍硯辭換了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微溼，顯然剛洗過澡。他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晃動。看見她坐在窗邊，他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還挺自覺。”他走到床邊坐下，翹起腿，像審視一件商品一樣打量她，“知道自己不配躺那張床？”
蘇晚棠沒動，也沒說話。
她注意到他左手腕上那道疤在燈光下泛著白——那是新傷癒合後的顏色，三年前的傷口早該長好了，可那道疤明顯是被反覆撕裂過。她下意識攥緊了手指。
“聾了？”霍硯辭皺眉，將酒杯重重放在床頭櫃上，起身朝她走過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蘇晚棠抬起頭，視線從他的疤移到他的臉上。燭光把他冷硬的輪廓照出幾分凌厲，眉骨的陰影落在眼窩裡，像刀刻的。
他走到她面前，彎腰，右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
“蘇家送來的替身。”他的聲音低啞，帶著酒氣和厭惡，“蘇夢瑤不嫁，就隨便找個鄉下的野種來充數。你以為霍家是什麼地方？以為我霍硯辭是什麼人？”
手指收緊，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下頜骨捏碎。蘇晚棠疼得眼眶發酸，卻硬是沒眨一下眼。
“你也配嫁給我？”
這句話噴薄而出，帶著三年來積攢的戾氣。他厭惡婚姻，厭惡蘇家，厭惡被人當成克妻的怪物。而眼前這個女人，不過是蘇夢瑤丟過來的一顆棄子。
蘇晚棠盯著他的眼睛，瞳孔裡映出他的臉。
三年前那個夜晚，黑暗裡她看不清他的長相，只記得他的聲音——一樣的低沉，一樣的沙啞，卻帶著恐懼和警惕，而不是現在的輕蔑。
她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嘴角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可眼底沒有一絲笑意，反而像是淬了冰。
霍硯辭愣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蘇晚棠的右手動了。
她沒有掙扎，沒有推他，而是反手——一巴掌，結結實實地甩在他臉上。
“啪！”
聲音清脆，在空曠的婚房裡迴盪。
霍硯辭的頭被打偏，酒意瞬間清醒。他緩緩轉過頭，眼底翻湧著暴怒和不可置信。京城沒有人敢對他動手，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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