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味道他熟悉。
熟悉到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三年前那個夜晚，黑暗裡他抱著一個女人，躲在酒店的衣櫃裡。追殺者的腳步聲就在門外，她的手捂著他的嘴，指甲掐進他的皮肉裡。濃烈的血腥味裡，夾雜著這股棠梨花的香氣。
後來他瘋了似的找過她，查遍酒店監控，只找到一段模糊的影片——女孩從房間跑出來，右眼角有一顆淚痣，懷裡抱著一件染血的襯衫。
他的襯衫。
霍硯辭猛地轉過身，逼近蘇晚棠，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拉到燭光下。
“你身上的香水——”他盯著她的右眼角，淚痣在燭光下清晰可見，聲音忽然啞了，“什麼牌子的？”
蘇晚棠的心臟幾乎停跳。
她忘了。
她忘了換掉“棠梨”牌香水的味道，調香師的身份還沒暴露，可這瓶香水是她為自己調的唯一一瓶，從不對外出售。三年前那晚，她身上也是這個味道。
“路邊攤買的。”她面不改色，“霍爺感興趣，我明天把瓶子找給您？”
霍硯辭盯著她，目光像刀子，一寸一寸剜過她的臉。淚痣、下頜線、唇形——監控影片裡的女孩跑出酒店時回了一下頭，那張臉他看了上千遍，模糊，但輪廓分明。
像，又不像。
影片太暗了，他不能確定。
“脫了。”
蘇晚棠一愣：“什麼？”
“婚紗，脫了。”霍硯辭鬆開她的手，聲音冷下去，“我要看看你後背。”
三年前那晚，他受了槍傷，血流不止。那個女人撕下自己的裙襬給他包紮，在後背留下了一道血痕。槍傷的位置，他記得很清楚。
蘇晚棠的後背什麼都沒有。那道血痕早就沒了，而且那個女人不是她——三年前那晚，她根本就沒有給他包紮，是他在黑暗中自己按住的傷口。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看後背，但她賭他找不到任何證據。
“霍爺，新婚夜想看新娘的後背？”蘇晚棠雙手抱胸，語氣諷刺，“您這情趣，挺別緻。”
霍硯辭沒再逼她，反而後退一步。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對著一個替身發瘋，因為她身上的香味和三年前那個女人有點像。這太荒唐了。
“滾去沙發上睡。”他轉身走向大床，語氣恢復了冷漠，“別讓我再看見你。”
蘇晚棠沒動。
“還有，把你那瓶香水扔了。”他背對著她，聲音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難聞。”
蘇晚棠抱起婚床上備用的被子，走向沙發。
經過床頭櫃時，她看見那杯紅酒，順手端了起來。酒液在燈光下泛著暗紅，她聞了一下——沒下藥，是上好的波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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