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媽挺了挺胸脯：“是，怎麼了？”
蘇晚棠把碗舉到她面前，粥面晃動，稀得像水：“霍家的規矩，早餐分等級。那我想問問，最低等級的粥，米和水的比例是多少？霍家廚房的採購標準裡，鹹菜用的是兩毛一斤的邊角料？”
劉媽的臉色變了。
蘇晚棠轉頭看向管家：“周叔，霍家去年的餐飲預算是多少？採購清單能給我看看嗎？”
周叔愣住了。他幹了幾十年管家，從沒見過一個新來的少夫人，第二天就要查賬的。
主位上，霍硯辭放下手機，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蘇晚棠沒看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十幾個傭人。
“你們誰覺得我是鄉下丫頭好欺負的，可以繼續。”她把粥碗放回桌上，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霍爺不認我這個太太沒關係，但霍家的規矩，我不是來守的，我是來改的。”
餐廳裡鴉雀無聲。
劉媽求助地看向霍硯辭，但霍硯辭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沒有幫蘇晚棠說話，但也沒有幫劉媽。
“粥重做。”蘇晚棠坐回椅子上，對劉媽說，“白粥加兩個雞蛋，一杯牛奶。十分鐘。”
劉媽咬著牙，端走粥碗。
———
十分鐘後，早餐端上來了。白粥濃稠，雞蛋剝了殼，牛奶是熱的。
蘇晚棠安靜地吃著，霍硯辭坐在對面翻手機，兩個人之間隔著三米的距離，像兩個陌生人拼桌。
“你怎麼知道保潔有二十三個人？”霍硯辭忽然開口，沒抬頭。
蘇晚棠的筷子頓了一下：“數的。”
“監控的數量呢？”
“數的。”
“採購標準呢？”
“看出來的。”她喝了口粥，“粥稀成那樣，要麼是剋扣了定量，要麼是採購的米以次充好。不管哪種，都有人手腳不乾淨。”
霍硯辭終於抬起頭，黑眸盯著她。
這個女人的反應太快了。一個鄉下來的私生女，面對二十幾個傭人的刁難，不哭不鬧，不告狀，而是用一頓早餐就挖出了霍家管理層的漏洞。這不是一個“土包子”能做到的。
“你學過管理？”他問。
蘇晚棠放下勺子：“我外婆教過我一句話——你讓人一步，人欺你一丈。”
“所以你一步都不讓？”
“不是不讓。”她抬起頭，與他對視，“是讓了之後，要看對方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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