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門宴的餐桌上一片狼藉。
林婉柔打翻了一碗湯，湯汁沿著桌布往下滴，沒人去擦。蘇夢瑤捂著臉站在一旁，眼淚把妝衝成了兩道黑痕。幾個太太藉口有事，匆匆告辭，連客氣話都沒多說。偌大的餐廳裡只剩蘇家人，和靠在門框上沒走的沈嘉文。
“蘇晚棠，你把話說清楚。”林婉柔的聲音不再溫柔，尖得像指甲劃過玻璃，“華誠的王總憑什麼聽你的？你用了什麼手段？”
蘇晚棠沒有坐回椅子，站在餐桌的另一端，隔著滿桌殘羹看著林婉柔。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微笑，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手段？”她歪了歪頭，“媽，您教了我二十年，不就是教我使手段嗎？”
林婉柔的臉色鐵青。
“您當年能在醫院調包我和蘇夢瑤，能在鄉下派人盯著我二十年，能在我外婆的藥裡下慢性毒——”蘇晚棠的語氣不急不慢，像在唸一份清單，“我這點手段，跟您比，差遠了。”
餐桌旁，蘇父猛地抬起頭，蠟黃的臉上滿是震驚。他看看林婉柔，又看看蘇晚棠：“調包？什麼調包？”
林婉柔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解釋。
“爸，您不知道嗎？”蘇晚棠看著蘇父，眼神里沒有恨，只有憐憫，“二十年前，林婉柔生了一個女兒，就是我。但她不想讓私生女的身份影響她在蘇家的地位，所以從醫院抱了一個棄嬰回來，養大成人，就是蘇夢瑤。而我，被她丟到了鄉下外婆家，成了‘私生女’。”
蘇父的手開始發抖，他指著林婉柔：“婉柔，她說的是真的？”
“她胡說！”林婉柔的聲音尖銳到變形，“她一個鄉下來的野種，有什麼證據？”
“DNA報告在霍家，您想看隨時可以。”蘇晚棠從包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放在桌上，“這是我和蘇夢瑤的血型比對。她是O型，您是A型，爸是AB型。兩個A型和AB型的父母，生不出O型的孩子。這點常識，您應該有吧？”
林婉柔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瞳孔收縮了一下。
蘇父也看見了，他的手猛地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叮噹響：“林婉柔！你騙了我二十年！”
“我沒有——”林婉柔還想狡辯，但蘇父己經站了起來，指著門口：“滾！你給我滾出去！”
林婉柔沒有滾，她反而笑了。那笑容冷得滲人：“蘇慶國，你讓我滾？蘇家的產業都在我名下，你讓我滾，你喝西北風去？”
蘇父僵住了。
蘇晚棠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快感，只有悲哀。這就是她的親生父親——懦弱、無能，連自己的妻子都壓不住。
她收回目光，看向林婉柔：“媽，華誠的合同只是開始。您欠我外婆的，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你試試。”林婉柔咬著牙，“你外婆還在我手裡，她的解藥只有我有。你敢動蘇家，我就讓你外婆死。”
“您說的是這個嗎？”蘇晚棠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裡面裝著幾粒白色的藥片。
林婉柔的臉色徹底變了。
“您讓老趙從藥店買的砒霜，摻在外婆的藥裡，以為我不知道？”蘇晚棠把玻璃瓶放回包裡，“外婆己經轉院了，您安排的人也被霍爺清走了。解藥的配方，沈醫生正在分析，不勞您費心。”
林婉柔後退了一步，撞在椅子上，險些摔倒。
蘇夢瑤扶住她，母女倆的臉色如出一轍的慘白。
———
沈嘉文一首靠在門框上看戲，這時候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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