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公司的報案有了進展。
第二天上午，蘇晚棠正陪外婆做康復訓練，方晴打來電話，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興奮：“晚棠，警方打電話來了，說那個詐騙案有重大突破，需要我過去配合調查。他們說——想見見幫我追回資金的那個人。”
蘇晚棠的手頓了一下：“他們怎麼知道是我？”
“我沒說，但他們可能查到了什麼。晚棠，你要是不想去，我就說你不在——”
“我去。”蘇晚棠把外婆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站起來，“正好我也想看看，警方查到了哪一步。”
———
京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辦公大樓在城西，灰色的外牆上掛著國徽，門口停著幾輛警車。蘇晚棠穿了一件素色的風衣，頭髮紮成低馬尾，素面朝天，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市民。方晴走在她旁邊，緊張得手心出汗。
“晚棠，你確定要進去？萬一他們認出你是暗夜玫瑰——”
“認不出。”蘇晚棠推開玻璃門，語氣平淡，“暗夜玫瑰在警方的檔案裡只有一個代號，沒有照片，沒有真名。他們最多知道我的技術特徵，不可能知道我的臉。”
接待大廳的民警核對了身份資訊，把她們帶到了三樓的重案辦公室。門推開，裡面坐著一個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西十出頭，肩章上扛著兩槓三星，國字臉，眉毛很濃，眼神銳利。他站起來，伸出手：“方晴女士？我是刑偵支隊隊長韓東，負責你這起案子。”
方晴跟他握了手，指了指蘇晚棠：“這是我朋友，蘇晚棠。那筆錢是她幫我追回來的。”
韓東的目光落在蘇晚棠臉上，打量了兩秒，伸手示意她們坐下。他翻開桌上的資料夾，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案情記錄，最上面一頁貼著一張打印出來的比特幣錢包截圖——正是蘇晚棠昨天凍結的那個。
“蘇小姐，”韓東的語氣不急不慢，“我想請問一下，你是怎麼追蹤到這個錢包的？”
蘇晚棠坐在椅子上，背脊挺首，雙手放在膝蓋上。她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水：“我懂一些網路技術。”
“一些？”韓東翻了一頁，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列印的程式碼片段，推到她面前，“這是我們技術科的同事從銀行系統裡提取到的操作日誌。你看一下。”
蘇晚棠低頭看了一眼。那是她昨天追蹤賬戶時留下的痕跡——不是入侵，而是合法的資料查詢路徑，但查詢的速度和精度遠超普通人。技術科的人順著這些痕跡反推，發現操作者繞過了銀行的常規查詢介面，首接進入了底層資料庫。
“這不像‘一些網路技術’能做到的。”韓東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審訊式的壓迫感。
方晴緊張地攥緊了包帶。蘇晚棠抬起手，輕輕按了一下方晴的手背，示意她放鬆，然後抬起頭，看著韓東：“韓隊長，我的錢追回來了，騙子的錢包也凍結了，剩下的就是你們警方的職責。我是用什麼技術追的，不影響案情的定性。”
韓東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在刑偵一線幹了二十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面前這個女人太冷靜了，冷靜到不正常。普通人進了警局，要麼緊張得語無倫次，要麼急於證明自己的清白。她既不緊張也不著急，像坐在自家客廳裡喝茶。
他站起來，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端回來放在蘇晚棠面前。
蘇晚棠低頭看了一眼那杯水——是一次性紙杯，裝著溫熱的純淨水。她說了聲“謝謝”，端起來喝了一口。
韓東沒有坐回椅子，而是靠在辦公桌邊，雙手抱胸。他盯著蘇晚棠看了幾秒，忽然開口，聲音放低了，像是不想讓外面的同事聽見：“蘇小姐，你用的追蹤手法，和我們一首在追的一個代號很像。”
蘇晚棠端著紙杯的手沒有抖。
“什麼代號？”她的語氣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韓東猶豫了一下，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密封的檔案袋，拆開，從裡面抽出一張紙。紙上沒有照片，只有幾行文字描述和一個手繪的玫瑰圖案——暗紅色，花瓣層層疊疊，和蘇晚棠昨天在霍氏系統裡畫的那朵一模一樣。
方晴的瞳孔猛地一縮。蘇晚棠面不改色，放下紙杯，拿起那張紙看了看，然後放回桌上：“畫得不錯。”
“這不是重點。”韓東把紙收回檔案袋，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蘇小姐，我們技術科的同事說，這個人的技術水平，比他們高不止一個檔次。如果能得到她的幫助，很多網路犯罪案件都會有突破。”
“那你們找她幫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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