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沒想到霍硯辭會追到公寓來。
第二天清晨,她剛從醫院陪外婆吃完早飯回來,推開公寓的門,客廳裡坐著一個人。霍硯辭換了件深色的薄毛衣,袖子捲到小臂,左手腕那道疤在晨光裡格外刺眼。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兩樣東西——一瓶“故人歸”,和一張放大了的照片。
照片上是三年前的監控截圖,女人的側臉,右眼角一顆淚痣清晰可見。
蘇晚棠站在玄關,手裡還拎著給外婆帶的粥。她今天沒有化妝,頭髮隨意紮在腦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衛衣,腳上踩著拖鞋。這副樣子和昨晚舞臺上那個戴著黑色蕾絲面具的棠梨判若兩人。但霍硯辭看見她的第一眼,目光就釘在了她右眼角的淚痣上。
“你昨晚在臺上,面具遮住了這顆痣。”他的聲音沙啞,像是一夜沒睡,“但我記得它的位置。三年前的監控截圖裡,這顆痣在眼角下方零點五釐米。你的,也一樣。”
蘇晚棠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她把粥放在玄關的鞋櫃上,換了拖鞋,走進客廳。她沒有坐沙發,而是在霍硯辭對面的單人椅上坐下。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几,茶几上的照片在晨光裡泛著舊紙的黃色。
“霍爺,您一大早闖進我的公寓,就是為了看我的淚痣?”她的語氣平靜,但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微微收緊了。
霍硯辭沒有回答。他站起來,繞過茶几,走到她面前。彎下腰,右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蘇晚棠沒有掙開。他的手很涼,指腹上有薄繭,扣在她腕骨的關節處,力道不重,但很穩。
“你右眼角的淚痣,我見過。”他的聲音低下去,像說給兩個人聽的,“三年前,酒店走廊的監控裡。那個女人跑出來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鏡頭,我截圖放大了,看了三年。”
他的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懸在她右眼角的淚痣上方,沒有碰到皮膚,但蘇晚棠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像一小簇火苗懸在臉頰旁邊。
“昨晚你在臺上說‘故人歸’,你看著我的方向。”他的手指還是沒有落下,停在離她皮膚不到一釐米的位置,“蘇晚棠,你就是三年前那個女人。”
不是疑問,是陳述。
蘇晚棠抬起頭,與他對視。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眼底的血絲。她一夜沒睡好,他也一樣。她在他眼睛裡看見了自己的倒影——素顏,頭髮散亂,右眼角那顆淚痣在晨光裡格外明顯。
“霍硯辭,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她終於開口。
“你嫁進霍家的第一天晚上。”他的手指終於落下,指腹輕輕按在她右眼角的淚痣上,觸感像羽毛拂過皮膚,“你打我那一巴掌的時候,我看見這顆痣。但我不確定——監控太模糊了,淚痣的位置差一點就差很多。”
“那你為什麼等到今天才問?”
“因為我在等你自己說。”他的手指從她淚痣上移開,首起身,但沒有退後,依然站在她面前,擋住了窗外的晨光,“昨晚你在臺上說‘故人歸’的時候看著我的方向,那一刻我確定了。你等不了,我也等不了了。”
蘇晚棠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攥住的手腕。他的手還沒有鬆開,指腹正好按在她的脈搏上,心跳透過皮膚傳給他,快得不像一個冷靜的人。
“霍硯辭,你鬆開。”
他鬆開了。
蘇晚棠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窗外的陽光很刺眼,樓下的銀杏樹開始落葉了,金黃色的葉子鋪了一地。她看著那些葉子,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是,三年前那晚的人是我。我在酒店救了你,天亮前跑了。我不知道你是誰,你也不知道我是誰。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那個人。”
她轉過身,逆著光,霍硯辭看不清她的表情。
“後來我替嫁進霍家,掀開蓋頭的時候看見了你手上的疤。我認出了你,但你沒有認出我。”她靠在窗臺上,雙手撐著窗沿,“我沒有說,因為那時候你恨不得把我趕出去。我說‘我就是三年前救你的人’,你會信嗎?”
霍硯辭站在原地,沒有動,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你為什麼不早說?”
“早說什麼?說你找了三年的女人是我?”蘇晚棠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嘲諷,只有疲憊,“霍硯辭,你找了三年的那個女人,是你想象中的她。你想象她溫柔、善良、無私,在你最危險的時候救了你。但真正的我是什麼樣的?我是一個被繼母調包的棄女,一個替嫁進來的棋子,一個渾身是傷、滿手是血、為了活命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她看著他,眼睛裡沒有淚,但有一種比淚更讓人心疼的東西——是自嘲。
”。我是不,人個那的中象想你“
———
。雨的聲無像,落地片一片一葉杏銀的外窗。久很了靜安裡廳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