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硯辭邁開步子,朝她走過去。一步,兩步,三步,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抵在窗臺上。不是壁咚,是怕她跑。
“蘇晚棠,你聽好了。”他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我想象中的那個女人的確很完美——溫柔,善良,無私。但她不是你,我一點也不失望。因為我喜歡的,從來不是我想象中的那個人。”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
“是你。是那個打了霍閻王一巴掌的替嫁新娘,是那個半夜翻牆去醫院救外婆的外孫女,是那個在拍賣會上讓假千金下不來臺的蘇晚棠,是那個戴著面具調出‘故人歸’的棠梨。你渾身是傷也好,滿手是血也好,你是什麼樣,我就喜歡什麼樣。”
蘇晚棠的鼻尖酸了,眼眶紅了。
“霍硯辭,你說這種話不肉麻嗎?”她的聲音帶著鼻音,帶著顫抖,帶著一絲罵人的衝動。
“肉麻。但我不打算收回。”他首起身,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三年前你救了我,我找了你三年。現在我找到了,你說怎麼辦?”
蘇晚棠眨了眨眼,把眼淚逼回去。她伸出手,指尖點在他胸口,慢慢畫了一個圈:“霍爺,三年前我救你,不是為了讓你以身相許。你不用覺得欠我,也不用還。”
“我沒有覺得欠你。”他抓住她點在他胸口的手指,握在掌心裡,“我只是覺得,我找了你三年,你就在我面前裝了半個月,這筆賬,該算算。”
蘇晚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怎麼算?”
“慢慢算。”他鬆開她的手指,退後一步,整了整袖口,“先算第一筆——你明知道我在找你,你看著我被蘇夢瑤騙,差點娶了別人,你心裡什麼感覺?”
蘇晚棠的笑容收了一點。什麼感覺?她想起那天在回門宴上,霍硯辭說“我以為是蘇夢瑤——她在那個酒店出現過,淚痣的位置相似。我差點娶了她,就因為她像你”。她當時心裡的感覺,不是得意,是害怕。怕他真的娶了蘇夢瑤,怕他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真相,怕自己會後悔一輩子。
“不太好受。”她如實說。
霍硯辭點了點頭,像在判決書上簽字:“第一筆,你欠我一個坦白。”
“第二筆呢?”
“第二筆,昨晚你在臺上說‘故人歸’,當眾看著我。你知道今天全京城的報紙會怎麼寫嗎?”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報紙,扔在茶几上。頭版標題赫然在目——“神秘調香師棠梨與霍氏掌門人疑有私情”。
蘇晚棠看著那些標題,嘴角抽了一下。
“這筆賬,也算你的。”霍硯辭把報紙收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蘇晚棠靠在窗臺上,抱著手臂看著他:“霍爺,您算盤打得挺響。我欠您兩筆,您打算怎麼讓我還?”
霍硯辭走到門口,拉開門。晨光從門外湧進來,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他側過頭,看著她的眼睛:“慢慢還。不著急。我這輩子,有的是時間。”
門關上了。蘇晚棠站在窗臺前,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才被他握過的那隻。手指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比上次更暖,因為這次他握著的時候,沒有鬆開。
她拿起手機,給方晴發了一條訊息:“他認出我了。”
方晴秒回:“誰?霍硯辭?”
“嗯。”
“然後呢?他什麼反應?”
蘇晚棠看著螢幕,想了想,打了西個字:“他說喜歡我。”
方晴發了一長串感嘆號,然後是一段語音。蘇晚棠沒有點開,因為她知道方晴會說什麼——“我就知道!你們倆遲早要在一起!”“他喜歡你是不是?你快說你也喜歡他!”蘇晚棠鎖了螢幕,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窗外的銀杏葉還在落,金黃色的,一片一片,像秋天的雪。她看著那些葉子,嘴角彎了起來。她沒有告訴方晴,霍硯辭說喜歡她的時候,她心跳快得以為自己的肋骨要被撞斷了。她也沒有告訴方晴,她說“不太好受”的時候,差點說成“我很怕你娶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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