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霍硯辭準時出現在醫院門口。
他換了一件深藍色的大衣，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沉穩了許多。手裡拎著兩個保溫袋——一個是給外婆的蟲草雞湯，一個是給蘇晚棠的紅棗銀耳羹。她昨天說了一句“喉嚨有點幹”，他就記住了。
蘇晚棠站在住院部門口，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衛衣，頭髮還是隨意扎著，素面朝天。她看見他手裡的兩個保溫袋，喉嚨發緊，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
“外婆喝完粥了，雞湯晚點再送上去。”她說。
霍硯辭把保溫袋遞給旁邊的護工，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氣色不好，昨晚沒睡？”
“睡了。”
“睡了幾個小時？”
蘇晚棠沒有回答，轉身往醫院大門走。霍硯辭跟上來，與她並肩。清晨的醫院門口人來人往，有推著輪椅的家屬，有拎著早餐的護士，有蹲在花壇邊抽菸的病人家屬。沒有人注意他們。
“複查約了幾點？”霍硯辭問。
“九點半。還有一個小時。”
“那先去吃早飯。”
“我不餓。”
霍硯辭停下腳步，蘇晚棠走了幾步，發現身邊沒人了，回頭看他。他站在銀杏樹下，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他看著她的表情，不是生氣，不是無奈，是一種讓她說不清的心疼。
“蘇晚棠，你昨天說我不是要找的那個人，我不同意。但你不想聽，我就不說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但飯要吃，覺要睡。你把自己熬垮了，誰照顧外婆？”
蘇晚棠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背後的銀杏樹和碎金般的陽光，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她別過臉去，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走吧，吃早飯。”
———
醫院對面有一家早餐店，不大的門面，桌椅有些舊，但收拾得乾淨。蘇晚棠要了一碗白粥和一碟小菜，霍硯辭要了一碗餛飩。餛飩端上來的時候，他把碗推到她面前：“你嚐嚐，這家的餛飩不錯。”
蘇晚棠看了一眼那碗餛飩，湯底清亮，飄著幾粒蔥花和蝦皮。她沒有動筷子，低頭喝自己的白粥。
“不吃？”他問。
“不吃。”
霍硯辭沒有勉強，把那碗餛飩拉回來，自己吃了起來。他吃餛飩的動作不快不慢，勺子舀起一個，吹兩下，送進嘴裡。蘇晚棠用餘光看著他，發現他吃東西的時候眉頭是舒展的，不像在霍家那樣冷著一張臉。
“看什麼？”他忽然抬頭。
蘇晚棠收回目光，喝了一口粥：“看你吃餛飩。”
“看出什麼了？”
“看出你以前沒在這種店裡吃過飯。”
霍硯辭放下勺子，擦了擦嘴：“確實沒有。但味道不錯，比霍家廚子做的好吃。”
蘇晚棠彎了一下嘴角，沒有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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